另一边

自黑白无常被扔到漠北，一连数月，降臣都对他们不闻不问，一如之前。

起初两人还收敛些，只敢挑那些落单的、有内力的小高手下手，暗中吸干内力提升功力。

可日子久了，胆子也大了，从一个人变成一队人，从一队人变成一个部落。

那一夜，风大雪急。他们屠了一个中等规模的部落，男女老少，几无活口。

两人检查是否有遗漏，在一座帐篷前听到了细微的抽泣声，常昊灵当即将帐篷一掀，便看见了角落蜷缩的女孩。

“可惜了，声音还是大了些……”

身侧的常宣灵没有丝毫犹豫，黑色内力从她手臂上弥漫开来，五指成爪，朝那女孩头顶抓去。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到那孩子的瞬间，一只手从她身后伸来，稳稳扣住了她的手腕。

常宣灵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一袭紫衣，降臣站在她身后，神色冷漠，甚至可以说透着几分冷意。

她到底还是漠北人，亦不是滥杀无辜之人，黑白无常这种屠戮妇孺的行径，自然惹恼了她。

常昊灵还欲出手，看清来人，脸色瞬间一变，露出了谄媚的笑，连忙使眼色示意常宣灵住手。

常宣灵也回过神来，收了内力，垂下手，退到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降臣松开她的手腕，目光从满地的尸体上扫过，冷冷吐出一个字：

“走！”

那个小女孩早被吓得说不出话，浑身发抖，蜷缩在角落里，泪流满面。

不远处，一个中年男人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趁着三人离开，硬着头皮冲进帐篷，一把抱起那孩子，跌跌撞撞地消失在夜色中。

他跑得很急，却还是没忘回头看了一眼——那三道身影在月光下站成一排，中间那人的紫色衣裳格外扎眼。

他记住了那三张脸。

………

两年后，洛阳，皇宫。

春日和暖，阳光洒在宫墙上，将整座皇城镀上一层金色。御花园里，几株桃花开得正盛，花瓣随风飘落，铺了一地粉白。

一个三四岁大的男娃娃在前面小跑着，脚步不稳，却跑得飞快，嘴里喊着：“嘻嘻，你们追不上我了！”

他生得白白净净，眉眼间透着几分机灵，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正是蚩梦的儿子——李继昀。

他身后，一个约莫两三岁的女娃娃正追着他跑，头发在两侧扎成两个小髻，脸蛋圆圆的，跑起来一颠一颠的，嘴里奶声奶气地喊着：

“追……追得上！”

她是李继宁，杨婉的女儿，比李继昀小一岁。

最后面还有一个男娃娃，也是两三岁的模样，跑得不快，步子却稳稳的。

他生得眉目清秀，小小的脸上已经能看出几分沉稳，他是李继昭——是一年前被立为皇后的李昭昭的儿子。

几个小家伙身后，跟着数名婢女，一个个急得很，又不敢大声喊，只能低声下气地劝：

“殿下，殿下们慢点……小心摔着……”

李继昀充耳不闻，跑得更欢了。他一头扎进一丛花树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朝后面的妹妹做鬼脸。

李继宁追到了跟前，伸手就要抓他，却被他一个转身躲了过去，自己差点摔倒，踉跄了两步，嘴巴一瘪，就要哭出来。

就在这时，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从回廊上走了过来。

婢女们连忙跪下行礼：“参见陛下、皇后、诸位娘娘。”

李存勖一身常服，看上去比平日早朝时少了几分威严，多了几分随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