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那一瞬，若非温韬暗中比了手势，这些漠北狗就已经是死人了。

“他们还会回来。”殇首领淡淡道。

温韬点了点头，那些人不傻。等他们回去一琢磨，觉得不对劲，随时可能再来。这里，待不住了。

………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黄昏的风沙比白日更猛，刮得人脸生疼。

官道上，一队漠北骑兵正策马疾驰。七八个人，正是客栈里那伙。

刀疤脸走在最前，脸色阴沉，一路上没说过一句话。风沙打在脸上，他也不躲，就那么眯着眼，盯着前方的路。

身后一个年轻兵卒忍不住开口：“头儿，那几个中原人，真没问题？”

刀疤脸没有回答。他也在想这个问题。跑商的？跑商的见了他，腿都软了，哪还能笑得出来？

那间屋子里的气息不对，那几个人也不对。尤其是角落里那几个，从头到尾没出过声，不对劲，绝对有问题！

“回去——”

他刚开口，话音未落，前方沙丘后面忽然闪出几道黑影。

刀疤脸瞳孔骤缩，伸手去拔刀，手刚碰到刀柄，一道寒光已经从他颈间划过。

只是瞬间，刀疤脸的身体从马上栽下去，砸在沙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身后的兵卒还没反应过来，第二道、第三道寒光已经接连闪过。有人刚拔出刀，就被一刀封喉。

有人调转马头想跑，被一道黑影从马上拽下来，重重摔在地上；有人张嘴想喊，铁钳般的手已经掐住了他的喉咙。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七八个人，全部倒下了。

马蹄声还没停，几匹空马嘶鸣着跑远，很快消失在风沙里。

殇首领收回刀，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面无表情。其余四人已经散开，确认周围没有活口，这才陆续回到官道上。

“走。”殇首领淡淡道。

五道黑影翻身上马，正要离开，忽然……

“叮铃…叮铃……”

一阵铃声从远处传来，清脆得很，在这空旷的荒漠里，显得格外清晰。

温韬刚翻上马背，听到这铃声，身子猛地一僵。

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下意识抬头，朝铃声传来的方向望去。

沙丘上，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暗色萨满袍，在黄昏的风沙中格外扎眼。

衣袂被风吹得猎猎作响，腰间系着银链，手中握着木杖，木杖上缀着几枚铃铛，随着他的步伐，叮当作响。

她身后，沙丘后面，黑压压的骑兵正源源不断地涌出来——至少数百骑，密密麻麻，将这片荒漠围得水泄不通。

箭矢已经搭上弦，箭尖在暮色中闪着寒光，从四面八方对准了他们。

殇首领的目光骤然收紧。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刀柄，可他没有动——这个距离，冲不出去。

那女人从沙丘上走下，步子不快。

待她走到近前，停下来，目光从温韬脸上扫过，又从那五道黑影身上扫过。

温韬被那眼神打量得一动都不敢动，他已经猜出这女人是谁，而“殇”不是她的对手。

那女人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楚传进每个人耳里：“中原人？”

眼看众人没有回话，她又冷声道：

“怎么，你们的天子不敢来，把你们派来了？！”

语气里透着几分不服气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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