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郁冷眼看着他，淡淡下令道：“拖下去，斩了。”

小队长猛地瞪大眼睛，张嘴想要喊什么，身后已经扑上来两名侍卫，捂住他的嘴，将他拖了出去。

殿外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随即归于寂静。

……

寝殿内，烛火昏暗

几名御医围着床榻，正在为马殷诊脉。高郁站在一旁，面色沉凝。

良久，为首的御医站起身，走到高郁面前。

高郁低声问：“如何？”

那御医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高郁会意，挥了挥手，几名内侍和宫女悄然退下，殿门轻轻合上。

御医这才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大王年已七旬，本就操劳过度，身体亏空。昨夜又思虑过重，加上……一时间气火攻心，这才昏了过去。”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下官斗胆直言…只怕大王……时日无多了。”

高郁沉默着，没有说话。御医低着头，也不敢再开口。

殿内一片死寂。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高郁眉头一皱，正要开口呵斥，一名亲信已经推门而入，快步走到他身边，附耳低语：

“大人，周成死了。”

高郁的眼神骤然一凝！“怎么死的？”

亲信低声道：“狱中传来消息，说是昨夜突然暴毙。仵作查验，是中了毒……”

高郁没有说话，只是那双眼睛，渐渐沉了下来。

周成死了。

明眼人都知道，周成是马希钺的人，是马希钺派去杀马希声的。可如今人死了，死无对证。

而大王偏偏在这个时候病重昏迷……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落在床榻上那个苍老的身影上。

大王若能醒来，自然可以亲口定夺。可若大王醒不来呢？

马希声虽是世子，可尚未正式继位掌权。朝中那些马希钺的旧部，军中那些马希钺的心腹，会甘心看着马希声坐上那个位子吗？

更何况，马希钺被人劫走，如今下落不明。

他一旦脱困，完全可以打着自己的旗号，说大王是被马希声囚禁，说世子之位是伪诏，马希声弑父篡位……

到那个时候，楚国必乱！

高郁的手缓缓握紧。

他转过身，看向那名亲信，声音低沉、冰冷：

“传我令——调动银枪都，亲卫一都、二都、三都，全城搜捕逆贼马希钺。但有私藏者，无论何人，族之！”

亲信领命，正要退下，高郁又道：

“告诉银枪都指挥使，搜城之时，但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是！”亲信快步退下。

殿门轻轻合上。

高郁站在原处，目光落在床榻上那个昏迷的老人身上，久久不动。

一旁，那个一直陪着马殷的老内侍垂着眼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可心里，却泛起一阵寒意。

调动银枪都，调动亲卫一都、二都、三都——不同于之前的城内守卒，这些可都是王宫禁军，是大王的亲兵。

高郁虽是谋士，是大王最倚重的人，可说到底，也只是臣子。

臣子调动王宫禁军……僭越啊！

可他此时也不敢多说什么……

……

长沙城外，一处偏僻的山野间

两人策马疾驰，马蹄踏碎晨露，消失在茫茫山林之中。

其中一匹马上，驮着一个披头散发、衣衫褴褛的人。

那人伏在马背上，死死抓着缰绳，喉咙里发出沙哑的笑声。

“呵呵……呵呵呵……”

马希钺抬起头，望着远处渐渐远去的长沙城，那双眼睛里，闪烁着疯狂的光。

“父王…”他喃喃道，“你废不了我……你废不了我……”

山风吹过，卷起满地落叶，那两匹快马，很快便消失在密林深处。

ps：还有两章，正在加快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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