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燕云大捷的消息传回太原。

驿马飞驰入城时，正值午后。那驿卒浑身尘土，口中高喝：

“大捷——！燕云大捷——！”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却仍在嘶喊。

“陛下亲征，大破漠北三十万铁骑！斩首数万，缴获无数！”

街市上的人群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万岁！”

“陛下万岁！”

有人当场跪了下去，有人抱头痛哭，有人把手中的菜篮子抛向空中。

三十万铁骑，那可是三十万啊！大捷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自己的儿子大有可能活着回来！意味着不会王朝更替，受那胡人侵略！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太原城，随后又以更快的速度，沿着官道、水路，向着四面八方传播而去。

几日后，成都，蜀王宫

夜色已深，芙蓉殿内烛火摇曳

孟知祥靠在软榻上，身上只着一件常服，发髻也已散开，显然是准备就寝的模样。

榻边坐着一名女子，云鬓高挽，眉目如画，正是他最宠爱的李贵妃。

她手中捧着一盏温好的酒，正要递过去，却见孟知祥盯着手中的信笺，眉头紧锁。

“大王？”李贵妃轻声唤道。

孟知祥没有应声。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密信上——刚从太原传来的密报，加急送来，直入后宫。

“李存勖大破漠北，斩首数万，述里朵退兵。”

短短一行字，他却看了很久。

鲸吞灭梁，平河东伪王，灭岐，现在又击退了漠北三十万铁骑……

那下一步？岂不就是自己的蜀国了！

想到这里，孟知祥的手指微微收紧，信笺的边缘被捏出一道褶皱。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温软的触感——李贵妃不知何时放下酒盏，从身后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大王。”她的声音软糯，带着几分慵懒，“这么晚了，还在看什么？”

孟知祥身子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把手中的信笺折了起来，放在榻边的小几上。

“没什么。”他的声音很淡，“一些军务罢了。”

李贵妃歪了歪头，看着他线条分明的侧脸。她跟了他这么多年，怎么会看不出他有心事？

但她没有追问，只是把脸贴在他的后背，轻轻蹭了蹭，像只温顺的猫。

“那大王早些歇息。”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睡意，“妾身困了。”

孟知祥沉默片刻，抬手覆住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好……”

他没有再去看那封信。

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融成一片。

而李存勖——这个名字，却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与此同时，吴国，广陵

杨溥坐在御书房内，面前摊着三份情报，内容一模一样。

“李存勖大破漠北，斩首数万！”

他的手微微发抖，抬起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杨琏。

“琏儿…你、你看这……”

杨琏上前一步，接过密报，仔细看了一遍。

“父王，这上面说的，应该是真的。”

“真的？”杨溥的声音发紧，“三十万铁骑，斩首……他、他怎么做到的？”

杨琏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儿臣也不知道。但儿臣知道，能做到，就是本事。”

杨溥在殿内来回踱步，双手交握，指节泛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