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振坐在案前，一盏茶已经续了三回。直到窗纸透进青白色的光，门外终于响起了脚步声。

韩让推门而入，身后跟着两名侍卫，抬着两个昏迷的人。

“大人，人带回来了。”

李振起身，走到近前，低头看着地上的黑白无常。两人面色苍白，但呼吸平稳，显然性命无碍。

“路上可顺利？”

韩让将路上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说到尸毒反噬、杨焱舍了百草丹救人时，李振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两颗百草丹……”他低声喃喃，“这份人情，倒是记下了。”

韩让迟疑了一下，问道：“大人，属下斗胆——您要留这二人，究竟有何用处？”

李振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身走回案后，从架子上取下一卷泛黄的册子，摊开在桌上。那册子封面上，赫然写着六个字——《九幽玄天神功》。

不过此时，这册子里是没有字的。

韩让还是瞳孔微缩。

“这功法，”李振语气淡淡，“邪得很。可邪有邪的好处。”

他指了指册子：“速成。只要肯下本钱，三五年便能养出一个中天位。这样的功法，陛下或许看不上眼，但用来培养死士……”

韩让若有所思，随后又问道：“那他们醒来之后？”

“先关着。等他们伤好了，我亲自见。”李振摆摆手，“去吧，好生看管，别让他们死了。”

韩让抱拳：“是。”

他转身要走，李振忽然又叫住他。

“等等。”

韩让回过头。

李振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色，忽然笑了一下：“我在吴国待了这么久，也该让陛下知道，我没闲着。”

韩让一怔，随即明白过来——这份功劳，李振是要递到御前的。

门轻轻掩上。

……

次日，大都督府

徐温坐在内堂，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亲卫统领跪在堂下，头都不敢抬。

“再说一遍。”徐温的声音很低，却让那统领后背冷汗直流。

“黑…黑白无常……失踪了。”统领的声音发颤，“属下派人找遍了东城别院，又查了城外三十里，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那杨焱杨淼呢？”

“还…还在宫里。今日又去校场练兵了，毫发无伤……”

徐温的手攥紧了椅背。

他派去的死士，死了。他花钱雇的黑白无常，不见了。而他要杀的人，还在吴王的校场上耀武扬威。

“好…好得很……”

徐温胸口剧烈起伏着，忽然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大都督！”

亲卫统领大惊失色，连忙起身去扶。徐温却一把推开他，整个人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眼前一阵发黑。

“滚……滚出去……”

统领不敢违抗，连滚带爬地退出内堂。

门在身后关上的一瞬，他听见里面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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