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饶公主连忙起身，李存勖早已换下蟒袍，着一袭玄色常服，独自一人走进来，开口道：“不必多礼，坐。”

两人落座。李存勖屏退左右，房中只剩两人。

他的目光先是在杨婉身上停了片刻，随后突然伸出手，摘下了她头上那顶沉甸甸的鎏金凤冠。

“叮铃”一声轻响，冠上流苏晃动。

重压倏然离去，杨婉下意识地抬起头。

烛光下，她的面容完整地显露出来。

肌肤莹白如玉，一双杏眼，眼尾天然微翘，本该带出几分妩媚，却因眼底和右眼下的泪痣，化作了娇俏。

耳垂上坠着的耳饰随着她抬头的动作摇晃，光影流转间，更衬得她眉眼灵动，满是未经世事的娇憨气息。

李存勖看着她这副娇憨模样，声音比之前更随意了些，却依旧带着惯有的沉稳：“一路车马劳顿，又经惊吓，饿了吧？”

杨婉几乎本能地就要点头——从遇袭到赶路，再到方才繁复的迎驾礼仪，她确实早就饿了。

但头点到一半，父王临行前反复叮嘱的话语猛然在耳边响起：

“女儿，此去太原，非同金陵。晋王雄主，喜怒不形于色，你需时刻谨记身份，言行端庄，不可再任性了……”

于是，那点到一半的头，硬生生停住，转而又摇起了头。

她努力抿了抿唇，想做出一个符合“端庄公主”的浅淡表情。

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眼里因为强忍食欲而流露出的一丝委屈，还有不自觉瞟向桌面的目光，早将她的心思暴露得干干净净。

李存勖见状轻笑。

他没再说什么，只是伸手将旁边小几上早已备好的那碟精致点心端了过来，直接递到她面前。

碟中是几样晋阳特色的糕点，做得小巧玲珑，香气飘散。

杨婉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她飞快地看了李存勖一眼，见他神色平静，并无不悦，那点强行撑起的端庄立刻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她小心翼翼地捏起一块芙蓉酥，放进嘴里咬了一小口。

酥皮松化，内馅清甜，美妙的滋味在口中化开，让她满足。

然后，她一边吃着，一边忍不住抬起头，看向坐在对面正看着她的李存勖。

嘴角还沾着一点细微的饼屑，她就这么对着他，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那笑容纯粹，还有一点点因为被他看着而自然流露的、近乎蠢萌的讨好与羞涩，眉眼弯弯，泪痣也随之生动起来。

李存勖静静看着杨婉的吃相和笑容，心中一时间也有些无言。

不过这也符合他对于剧情的了解，以及自己探查的情报——在金陵时，杨婉便是备受宠爱、以致性格跳脱、单纯。

随后他移开目光，心中却已下了论断：

自己这后院，看来是又要多一个没心机的……不，确切地说，是多一个“蠢萌”的了。

而杨婉吃饱了，当天深夜，自然是轮到李存勖吃了。

…………

此时，远在千里外的凤翔城一片死寂。

只有更夫敲梆的声音不时响起。

幻音坊地下密室入口，两名守卫正打着哈欠。

他们是李茂贞麾下亲军的亲卫，武功不弱，但连日来城内的紧张气氛让他们也感到疲惫。

“你说，岐王为何要把先王关在这里？”一名守卫压低声音问。

另一人警惕地四下张望：“少打听！岐王的事也是你能问的？”

话音刚落，几道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身后。来人出手快如闪电，守卫甚至来不及拔刀，便被点中穴道，软软倒地。

月光下，显露出几张绝美而坚毅的面容——正是九天圣姬中的妙成天、玄净天、多闻天、广目天、阳炎天。

她们身后，是温老臣派来的几名心腹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