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展开纸条，借着屋内灯光迅速浏览。然而，越是看下去，他脸上的表情就越是凝重，最后眉头更是锁成了一个“川”字。

“李嗣源北逃？李存勖…‘继晋王位’？”

“开什么玩笑！二哥他不是早就死了吗？我不过在这鬼地方待了两个月，外面就…天翻地覆了？”

“老六（李存礼）还被杀了……”李存信捏着纸条，这个一向习惯用拳头多过用脑子的汉子，此刻也不得不强迫自己思考起来。

他只是性情莽撞，不是真蠢。“老六武功智计都不弱，既然死了，看来是站在老大那边抵抗到底了。”

这样一想，自己因为被派来这玄武山执行“任务”，反倒阴差阳错地躲了过去？

这个想法，瞬间浇灭了他方才的燥热，眼神中更是出现了罕见的冷静。

他沉默着，最后缓缓坐回了那把太师椅上，对地上跪着的刺客挥了挥手，声音低沉：“滚出去。”

“是…是！”刺客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李存信靠在椅背上，目光盯着手中已然无用的纸条，眼神闪烁不定，显然是在权衡利弊与未来的选择。

………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天色已然昏暗，巴戈才推门走了进来，看到李存信还坐在那里，一副沉思的模样，不由得挑了挑眉。

“还在磨蹭什么？”语气中带着一丝不耐。

她的目光扫过桌上，发现不知何时多了两杯茶，分别放在桌子两侧。

李存信仿佛才从沉思中回过神，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反而指了指茶杯：

“不急，喝口茶再走也不迟。”

巴戈以为他是没玩够，拖延时间。

心中虽有些不以为然，但李存信毕竟是十三太保之一，执掌一门的门主，身份在她之上，此刻任务也算完成，她也不便强硬催促。

“那就快些。”巴戈淡淡说了一句，走到桌边，随手端起了靠近自己那侧的茶杯，饮了一口。

茶水入口微涩，并无特别。

然而，就在她放下茶杯，准备再次催促时，李存信的目光却突然锁定了她。那眼神不再有之前的浮躁，反而透着一股冰冷。

巴戈心中一凛，刚要开口：“你……”

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突然袭来！四肢的力量迅速流失，内力竟也滞涩难以调动！

“茶…你……”巴戈瞬间明白过来，惊怒地看向李存信，想要运功逼毒，却脚下一软，差点栽倒。

她强撑着一口气，猛地扶住桌沿，指甲几乎要嵌进木头里，这才勉强稳住身形，没有立刻倒下。

她先是看向李存信，随即又像是想到什么，艰难地转动脖颈，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床边——许幻和陆林轩虽然狼狈，但衣衫依旧整齐。

李存信缓缓站起身，他看着摇摇欲坠的巴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满是冰冷。

“巴戈，”他开口，声音平淡，“你知道的，有时候站队太早，未必是好事。尤其是现在换天了……”

与此同时，太原，晋王府

书房内，灯火通明

李存勖正端坐在椅上，眼神从岐国“安分守己”的情报上掠过。

他实在是觉得岐国有些异常。

随后，脑中一个念头升起。“李茂贞？！”

“不可能！”

“当年李茂贞前往十二峒，就是受了袁天罡的利用蛊惑。”

自己以往都表现得那般无能、荒唐，撑死了只能作为棋盘上的一粒尘埃，他都要擦去，更别提李茂贞这个马前卒了。

看来，这中间出了一些他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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