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这般人物，就算入不了世子寝榻，岂能委身于他？

“若是侍奉世子您，小女子自是千情万愿，粉身碎骨也甘心的。”

她声音娇柔，话锋却带着刺，“可那汉子……”她还以为这番说辞能说动李存勖。

然而，当她带着希冀再次看向李存勖时，看到的只是一双冰冷的眼神。

未等她改口。

一直如影子般侍立的一名亲卫已经上前，“咔嚓”一声轻微的脆响后，尸体便被迅速拖了下去。

剩下的女子们目睹这一幕，大多吓得花容失色。

攀附的梦想瞬间消失，心下满是恐惧。

随后她们惊恐的目光，下意识地投向一直弓着身子、如同隐形人般的韩骥二，似乎想从这个“引路人”那里求得一丝解释或庇护。

韩骥二却只是抬了抬眼，冰冷的目光扫过这群方才还心存幻想的女人，嘴角甚至勾起一丝极淡的嘲讽弧度。

像是在说：世子的眼光，岂是你们这些庸脂俗粉能揣度的？认不清自己的位置，这就是下场。

就在这时，女子中，一位身着淡蓝色衣裙、气质沉静的女子上前半步。

她脸色也有些苍白，但眼神却相对镇定，显然比其他人更快地从恐惧中清醒，认清了现实。

她声音虽然微颤，却清晰地开口道：“回禀世子，泽州杨氏女杨绾清，来潞州途中不幸坠马，伤重不治。”

她的话语，为刚才消失的黄衣女子，画上了一个“合理”的、无人敢质疑的句号。

李存勖闻言，目光这才在了这蓝衣女子身上，停留了片刻。

识时务，知进退，反应快，而且……李存勖认出了她。

“既然邦杰尚无妻室，”李存勖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淡，“我便做主，将宋知韫许配于你。”

宋知韫，正是那蓝衣女子。她闻言，身体微微一颤，但立刻深深一礼，声音平稳：“民女……谢世子恩典。”

她很清楚，这已是最好的结局，至少，活下来了，并且被指给了世子麾下的一位实权将领。

夏鲁奇此刻也不再推辞，抱拳沉声道：“末将谢世子！”

李存勖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其余噤若寒蝉的女子，随意挥了挥手：“剩下的，哪来的，回哪去。”

女人们如蒙大赦，在韩骥二的示意和亲卫的“护送”下，仓惶退去。

花园重归寂静，很快，伶人们再次被唤回，丝竹之声再度响起。

李存勖倚回锦垫，脸上恢复了悠闲的模样，指尖随着乐声轻轻叩动。

真以为这些女人和她们背后的盘算，能瞒过他？

早在她们的车驾刚刚驶出各自家门，甚至更早，当泽州那些家族开始动这个心思时，关于这些女子的出身、性情、背后家族的盘算与立场，就已经变成密报，整齐地摆在了他李存勖的案头。

那不知死活的黄衣女子，背后站着的是他那“好大哥”——李嗣源的人，送她来，无非是想在自己身边安插耳目，甚至施展些枕头风的本事。

而那沉稳识趣的宋知韫，则是自己麾下一位老成持重的将领的嫡女。

将她许给夏鲁奇，也是为了揽心，巩固自己的基本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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