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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骥二走出花园月门,方才那副在世子面前的卑微瞬间褪去。
他挺了挺背,早有两名身着便服、身形魁梧、目露精光的护卫从廊柱下靠来,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半步。
这二人是他花重金养的心腹,手上都沾着血,专替他处理些“咬人”时可能遇到的硬茬子。
至于那伤吗?自然是假的,要怪就怪齐家是第一个跳出来的吧!
刚出节度使府的大门,一个身着锦衣、面色焦灼的中年男子便小步快跑着迎了上来,堆着笑:
“二爷,您可出来了!事情……事情怎么样了?”此人正是泽州那几家心存观望的豪强大族,推出来探听风声之人。
韩骥二脚步未停,只用眼角冷冰冰地扫了他一眼,鼻腔里哼出一声:“不该你问的就别问!规矩都忘了?”
那侍从脸上笑容一僵,泛起苦色,声音压低道:“二爷息怒,小的也是奉命……家里老爷们都悬着心呢,齐家这事儿……”
话未说完,韩骥二猛地站定,回身就是一脚,狠狠踹在对方小腹上!
他中星位的境界放在那里,这一脚自然势大力沉。
“呃啊!”那侍从痛呼一声,整个人向后跌去,滚倒在地,抱着肚子蜷缩起来,脸色煞白。
韩骥二居高临下,啐了一口:“倒胃口的玩意!世子的事,是你能多嘴的?再多舌,摘了你的脑袋!”他语气森然,带着狠厉。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痛苦呻吟的人,自顾自朝前走去。
两名护卫目不斜视,紧随其后。
那侍从好半天才缓过气,挣扎着爬起来,脸上却不敢有丝毫怨怼,反而还得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对着韩骥二的背影连连点头哈腰。
待三人的身影消失在街角,他才敢直起腰,四下飞快张望一番,确认无人注意,这才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低骂一句:“呸!什么东西!”
韩骥二自然听不到这骂声,就算听到也只会嗤之以鼻。
他清楚自己的定位——在世子眼里,自己就是一条会咬人、会找食的“狗”。
可那又如何?
在这潞泽二州,世子养的“狗”,那就是披着官皮的“狼”!多少人想当这条狗还没这门路呢。
“屁股坐得正,谁不得叫自己一声‘大人’!‘二爷’!”
他心中得意,能有今天的体面,靠的就是对世子绝对“忠诚”,把世子不方便直接做的事情,做得干净利落,还要让世子觉得用着顺手、放心。
他自然不知,府门外这场小小的风波,连同那侍从的身份和来意,早已被暗中观察的耳目记下,迅速呈报到了凉亭中的李存勖耳里。
“泽州几家……推出来试探的?”李存勖指尖敲着桌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来,都在观望齐家的下场。也好……”
他对韩骥二那番做派不置可否。一条狗,对外人凶狠,对主人摇尾,这才是好狗。
要是韩骥二刚才对那侍从流露出半点犹豫、消息,那李存勖就打算换条更听话的狗了。
几天后,泽州。
世子府衙出具的公文就是最好的开路先锋。“私通梁寇,囤积军械,图谋不轨”十二个字,便是判书!
夏鲁奇率领的精悍牙兵如狼似虎般冲入齐府,抵抗?零星的反抗在正规军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随后自然“顺利”搜出了早已备好的“通敌密信”和“违禁兵器”。
齐府上下,从家主到护院,男丁尽数被捕,主事者被当场“格杀”,血淋淋的头颅悬挂在泽州城门楼示众,以儆效尤!
女眷哭声震天,被如牲口般驱赶集中,等待发卖或充入营妓。
偌大的府邸,一日之间,从钟鸣鼎食之家沦为修罗屠场,积攒数代的粮米金银被一车车拉出,充入军库。
齐家的惨状,更是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泽州、乃至潞州所有心存侥幸或不满的富户乡绅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