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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浓,青山村的树叶已染上层层叠叠的金红,晨间的雾气缭绕在青山之间,给这座偏远村落平添了几分诗意。
然而,这份诗意却被一阵突兀而急促的汽车引擎声生生撕碎。
一辆印着“卫生监督”字样的黑色桑塔纳,沿着崎岖的山路颠簸驶入,车轮卷起尘土,在宁静的村道上留下两道醒目的痕迹。
车子在村部门口停下,车门打开,走下来两个身着白色制服、神情严肃的男人。
为首的男人约莫三十出头,身材中等,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走路时脊背挺得笔直,周身透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不近人情。
他叫赵刚,是县卫生局法制科的骨干,此次前来青山村,并非简单的巡查,而是肩负着特殊的使命——彻查“小林神医”林野涉嫌非法行医一事,以及掌控这位在民间声望极高的年轻医者。
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年轻的辅助人员,名叫小吴,一脸青涩,眼神里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谨慎。
车子刚停稳,赵刚便目光凌厉地扫了一眼四周,随后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厚厚的资料,沉声对小吴说道:
“按照计划,先去村部找村支书了解情况,重点查清林野的行医资质,还有他给村民治病的具体收费情况,一件都不能漏。”
“是,赵科长。”
小吴连忙应道,握紧了手中的记录本,跟在赵刚身后朝着村部走去。
两人的到来,很快就引起了村民们的注意。
青山村平日里难得有县城的官差上门,更何况还是身着制服、气场十足的卫生监督人员。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在村里传开,村民们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好奇地围拢过来,交头接耳,猜测着他们的来意。
“这是县卫生局的人?他们来咱们村做什么?”
“不知道啊,看这架势,挺严肃的,不会是来找小林神医麻烦的吧?”
“不能吧,小林神医可是救了全村人的命,怎么可能找他麻烦?”
议论声中,透着浓浓的不安与疑惑。
村民们对林野的拥护之情溢于言表,看着两位监督人员的眼神,既有好奇,也带着一丝下意识的防备。
赵刚对此视若无睹,径直走进村部。
村支书王建国早已得到消息,连忙迎了上来,脸上堆满热情的笑容:
“哎呀,赵科长,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有失远迎啊!快请坐,快请坐!”
赵刚微微颔首,没有过多的寒暄,直接开门见山:
“王支书,我们此次前来,是接到群众举报,调查青山村村民林野涉嫌非法行医的事情。据反馈,他在没有任何行医资质的情况下,擅自给村民看病,甚至还救治了不少重症,此事影响恶劣,我们必须严查。”
王建国脸上的笑容一僵,随即脸色一沉,语气也变得强硬起来:
“赵科长,这话我可就不认同了!林野那孩子是个好样的,他给村民治病,分文不取,全是免费!去年流感爆发,全镇就咱们青山村没事,全靠林野熬的汤药!还有上次野猪进村,也是他救了全村人!这样的好人,怎么可能是非法行医?我看这举报,怕不是别有用心!”
王建国情绪激动,声音洪亮,将林野的功绩一条条摆出来,底气十足。
他心里清楚,这绝对是有人故意针对林野,是想借着官方的手打压这位能给村子带来福气的年轻人。
赵刚看着王建国激动的模样,眼神平静无波,似乎早就预料到这种反应。
他翻开手中的资料,语气冰冷地说道:
“王支书,法律面前人人平等。有没有资质,不是靠嘴说的。我们需要查阅林野的相关资质证明,同时也要向村民核实具体的诊疗情况,这是程序。还请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召集相关村民,我们要逐一询问。”
“资质?他哪有什么资质!”
王建国气呼呼地说道,
“他就是凭着一手祖传的医术,好心救人!你们要是查不出问题,那就是冤枉好人!”
“我们会公正调查的。”
赵刚说完,不再理会王建国,转头对小吴吩咐,
“去,把村里的人都叫过来,我们逐个问。”
小吴应声离去,不一会儿,村里的男女老少便被召集到了村部大院。
人群中,林野也在其中。
他是被王建国特意叫来的。
一大早,王建国就匆匆跑到林野家,将县城来人的消息告知。
林野听完,神色平静,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心中已然猜到了几分。
这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自从他在镇上展露医术,又徒手制服野猪、慷慨分款之后,关于他的传闻便越传越广,甚至传到了县城之中。
县城的相关势力觊觎他的能力,又忌惮他的“无拘无束”,便找了个由头,以“非法行医”的名义派人前来调查和施压。
林野并不意外,反而早有准备。
他知道,这些人迟早会找上门,与其被动应对,不如主动迎接。
此刻,林野站在人群中,一身简单的青色布衣,身姿挺拔,神情淡然。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的两位监督人员,眼神平静无波,看不出丝毫紧张。
在他身边,苏晚晴也来了。
她有些担心地看着林野,小手紧紧攥着衣角,眼神中透着一丝不安,却又强忍着没有出声,只是默默陪着他。
她知道林野不是那种不讲规矩的人,相信他能处理好这一切。
赵刚的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林野身上,眼神锐利地打量了他几眼,随后开口,语气不容置疑:
“你是林野?”
“是我。”
林野缓缓上前一步,声音平静,
“赵科长,我没有行医资质,这是事实。但我给村民治病,从未收过一分钱,也从未出过任何医疗事故。我问心无愧。”
“问心无愧没用。”
赵刚冷哼一声,拿出记录本,
“我现在问你,去年雨季,村里爆发流感,你用什么给村民治病?用的什么药材?配方从哪里来?”
这是第一个问题,也是关键。
赵刚想从这里找到突破口,只要能证明林野的药方不规范、不安全,就能给他扣上“非法行医”的帽子。
林野神色不变,从容答道:
“用的是后山的草药,都是常见的清热解毒之材,比如金银花、连翘、板蓝根、贯众之类。配方是我家祖传下来的,经过了无数代人的验证,安全有效。”
“祖传?”
赵刚眼神一冷,追问道,
“口说无凭!谁能证明?万一你的药方有问题,出了人命怎么办?还有,你给人看病,不做诊断,不看舌苔,不问病史,直接给汤喝,这符合医疗规范吗?”
他的问题尖锐而犀利,句句都想抓住林野的把柄。
周围的村民们一听,都急了,纷纷开口替林野辩解。
“赵科长,你这就不懂了!小林神医的医术比城里的医生还厉害!我们喝了药,第二天就好了!”
“是啊,要是药方有问题,全村人不都完了?赵科长你可不能冤枉好人!”
赵刚对村民的呼声充耳不闻,只是死死盯着林野,等待他的回答。
林野看着赵刚眼中的审视与算计,心中冷笑一声。
他知道,这个赵刚是铁了心要找他麻烦,无论他怎么解释,对方都能找出理由来刁难。
既然如此,那就不必再客气了。
林野深吸一口气,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几分不容置疑的坚定:
“赵科长,我虽然没有资质,但我学过医理。草药治病,讲究的是对症,是经验。我问过病史,也看过舌苔,确认是流感症状,才给的药。至于祖传配方,我可以现场演示,也可以让村民说说效果。如果大家觉得有问题,大可以现在提出来。”
他的目光扫过周围的村民,眼神坦荡。
村民们立刻纷纷响应。
“我喝了药,第二天就退烧了!”
“我家老头子喝了药,病马上就好了!比城里医生开的药还管用!”
此起彼伏的声音,证明着林野医术的有效性。
赵刚脸色微沉,显然没有预料到村民们会如此一致地维护林野。
他顿了顿,又抛出另一个问题:
“好,就算你的药有效。那你徒手制服野猪,是不是也属于非法行为?还有,你私自收购、售卖药材,有没有经过相关部门批准?”
这是在故意扩大事态,想把林野定义成一个“无法无天”的危险人物。
林野淡淡一笑,反问道:
“赵科长,野猪夜间闯入村子,伤人伤物,我制服它,是为了保护村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属于正当防卫。至于售卖草药,我卖给回春堂的,是我自己采的野生草药,价格也是双方商定,何来非法之说?”
他的回答条理清晰,滴水不漏,让赵刚找不到任何可以攻击的漏洞。
赵刚脸色愈发难看,他没想到这个乡下年轻人竟然如此能言善辩,还深得民心。
他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阴狠,决定换个策略,直接施压。
“林野,不管你怎么说,没有资质,就是非法行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