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夏诗韵提起把程宇轩扔到湖里一事，纪凡停下筷子，沉默了两秒。

程天磊竟然会找夏诗韵问这事，纪凡真有点没想到。

他将嘴里的食物咽下去，然后放下筷子，看着夏诗韵，语气坦然而直接：“我是把他扔湖里了。”

他本以为夏诗韵会追问为什么？什么时候？在哪里？或者至少会皱一下眉头，露出那种“你怎么又惹事”的表情。

但夏诗韵什么都没有做。

她只是“嗯”了一声，继续吃饭，表情平静得像是一汪没有任何波澜的湖水。

纪凡看着她的反应，反倒有些不确定了。

他微微偏头，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不想知道原因？”

夏诗韵终于抬起头来，筷子还夹着一片青菜，她就那么看着纪凡，目光温柔得不像她平时的样子。

那种温柔不是刻意的，不是表演出来的，而是从眼底深处自然流淌出来的，带着一种让人心头一软的暖意。

“不需要知道。”她说，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反正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我都支持你，你会把程宇轩扔到湖里，那就一定是他有错，是他活该。”

纪凡微微一怔。

“我就是这么护短，这么无条件的支持自己的男人。”夏诗韵补了一句，嘴角弯了一下，弧度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理直气壮。

纪凡看着她的表情，愣了片刻，然后笑了。

那笑容不是平时那种淡淡的、几乎看不出弧度的浅笑，而是真正被逗笑了，眼睛弯了一下，嘴角的弧度比平时深了好几分，整个人看起来柔和了许多，甚至带着一丝少年气。

夏诗韵见他笑了，心里那根微微绷着的弦彻底松了下来。

她垂下眼帘继续吃饭，耳尖却悄悄染上了一层薄红，好在餐厅的灯光是暖色的，不太看得出来。

纪凡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没有告诉她，他把程宇轩扔进湖里，不仅仅是因为程宇轩造谣他的那些旧账，更是因为那天在书画学院，程宇轩躲在一旁看戏的模样，让他临时有些火大。

若是他从一开始，就要和他把账算清楚，当初在程家的时候，他就不可能那么轻易算了，他早就亲自去找程宇轩算账了。

但这些话，他没有说。

不是因为不想让夏诗韵知道，而是因为——她说不需要知道，那就不需要说。

两个人就在这种有些诡异又莫名温馨的气氛中，把剩下的饭吃完了。

诡异的是，夏诗韵护短护得理直气壮，纪凡动手动得坦然自若，两个人都没有觉得对方有什么不对；温馨的是，吃完饭之后，纪凡收拾碗筷去洗，夏诗韵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不说话，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像一只慵懒的猫。

纪凡洗完碗转过身，差点和她撞上，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然后一起走向客厅。

电视开着，放的是什么节目两个人都没太在意。

纪凡坐在沙发上，夏诗韵靠在他旁边，腿蜷在沙发上，头微微侧着靠在他肩头，眼睛盯着电视屏幕，但目光是散的，显然没在看。

这种平静的气氛大约持续了半个多小时，夏诗韵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着“文静”两个字。

夏诗韵伸手拿过手机，接起电话：“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