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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下来。
觉得说多了。
沈晦却点了点头。
“各干各的,不乱。”
他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忽然笑了。
不是刚才那种客气的笑。
是另一种。
很淡。
“高衙内。”
“下官在。”
“老夫给你换件差事。”
高尧康抬起头。
沈晦说:
“军器监那边,正缺个能管事的。”
“你去吧。”
他顿了顿。
“从八品,还是从八品。”
“可军器监的工匠、物料、账目,都归你。”
高尧康没有说话。
他只是弯下腰。
深深行了一礼。
那天夜里,高尧康和杨蓁坐在新安顿的院子里。
院子不大。
三间正房,两间厢房,一口井。
杨蓁把那副护腕解下来。
重新系紧。
她看着高尧康。
“白天那火,你故意的?”
高尧康靠在廊柱上。
“不是。”
“那你为什么第一时间去搬沙?”
高尧康想了想。
“齐云卫的人,看见我动了,他们就会动。”
“他们动了,那些军士就会跟着动。”
他顿了顿。
“人多了,火就能灭。”
杨蓁没有说话。
她看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槐树。
很久。
她忽然说:
“我爹以前说过。”
“真定府,什么都缺。”
“缺粮,缺钱,缺人。”
“最缺的……”
她顿了顿。
“是有主意的人。”
高尧康没有说话。
杨蓁站起来。
她往厢房走。
走到门口。
停了一步。
没回头。
“你今天那个主意,不赖。”
她推门进去了。
高尧康坐在廊下。
夜风很凉。
他抬起头。
北方的天空,星星比汴京多。
密密麻麻。
像谁撒了一把米。
他看了很久。
然后低下头。
从怀里摸出那封还没拆的信。
童师闵的笔迹。
他拆开。
信很短。
“真定之事,沈晦可信。你放手做。”
他把信折起来。
很久。
远处传来更鼓声。
一下。
一下。
像心跳。
他站起来。
往正房走。
走到门口。
忽然想起白天那个老军。
他第一个砸墙的那个。
他叫什么来着?
他想了想。
没想起来。
可他记住了他的脸。
那张脸。
在火光里。
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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