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高个忽然想起什么来，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说：“哎，你们听说了没有？最近京城里开了个冰铺，叫什么蜜雪冰城。”

黑脸侍卫把帽子往脸上一盖，懒洋洋地说：“听说了，不就是那个敲锣打鼓满大街转悠的吗？早上还从咱们悬镜司门口过去了，叮叮当当的，吵得我头疼。”

胖侍卫来了兴趣，凑过来问：“卖冰的？真的假的？现在这时候就能买到冰？”

瘦高个点头：“真的，我有个老乡在城东开铺子，前两天刚买了五十斤。他说那冰又大又整齐，方方正正的，比冬天河里凿的冰还干净。”

“多少钱一斤？”胖侍卫追问。

瘦高个伸出五个手指头：“买五斤送一斤，算下来一斤大概一百文出头。”

胖侍卫瞪大了眼睛：“一百文？这么实惠？你没听错吧？往年冬天藏的那些冰，到了夏天拿出来卖，一斤少说也要三四百文。一百文一斤，这不是赔本赚吆喝吗？”

瘦高个摆了摆手：“那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人家就这么卖的，而且听说还不涨价，永远不涨价。那铺子门口贴着告示，白纸黑字写着呢。”

黑脸侍卫把帽子从脸上拿下来，半信半疑地说：“永远不涨价？这话你也信？生意人哪有永远不涨价的，说说罢了。”

瘦高个说：“不是说说，是写了告示贴出来的。我亲眼看见的，那告示上写着蜜雪冰城永不涨价，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清。”

胖侍卫搓了搓手，一脸向往：“一百文一斤的冰，那咱们也买得起啊。一个月花个几百文买点冰，放在屋里头，晚上睡觉也能踏实些。”

黑脸侍卫哼了一声：“你一个月才多少俸银？几百文买冰，你老婆孩子不吃饭了？”

胖侍卫被他噎了一下，讪讪地说：“我就说说，又没说真要买。再说了，人家那铺子刚开张，限量购买，一个人一次最多买二十斤，你想多买人家还不卖呢。”

瘦高个点头：“这个倒是真的。我那个老乡说，他排了半个时辰的队才买着，一人限购二十斤，多了不卖。说是怕人家买多了存不住，化了怪他们的冰不好。”

黑脸侍卫听到这话，点了点头：“这个倒是实在。冰这东西，家里没冰窖的，买多了确实存不住。他们这么做，倒是不坑人。”

胖侍卫又来了精神：“那咱们凑钱买行不行？我出钱，你去帮我买，回头分我一半就行。”

黑脸侍卫白了他一眼：“你倒是会算计。自己去排队，别指望我。”

几个人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管事的走过来，拍了拍手：“换班的，都起来，该上岗了。”

胖侍卫和瘦高个赶紧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把帽子戴好，整了整衣裳，往岗上走去。

黑脸侍卫是新换下来的，不用去，靠在墙根底下继续乘凉。

他靠着墙，眯着眼睛看着天上那轮明晃晃的太阳。

他在悬镜司干了七八年，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可这大夏天的卖冰，还卖这么便宜，还真是头一回听说。

这铺子的东家，也不知道是什么来头。

黑脸侍卫正想着，忽然看见前院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那人步伐沉稳，面色如常，正是掌使梁九阙。

梁九阙从前院走过，身后跟着几个属官。

他走得很快，衣袍带起一阵风，路过墙角的时候，目光不经意地扫了一眼黑脸侍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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