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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张维贤,想要面见父亲黑田如水?
黑田长政心头一紧,连忙强行镇定,试图揽下所有功劳,硬着头皮狡辩:“小国公谬赞,此番决断、所有谋划,皆是属下一人思虑,与家父无关!家父早已隐居古寺,不问世事,一心向佛……”
张维贤闻言,嗤笑一声,目光锐利如刀,瞬间戳穿他所有伪装,言语直白又犀利,毫不留情。
“你?”
“你和你头上的头盔一样,看着厚重威武,实则内里空空,只是一头只知蛮力的蛮牛罢了。”
“这般顺水推舟、借势取利、不损己身、以他人基业为投名状的精妙毒计,凭你的眼界心性,十辈子也想不出来。”
“黑田家想要在大明治下走得更远、基业长青,离不开你父亲。带路,带我去见黑田如水。”
一语诛心,彻底击碎了黑田长政最后的侥幸。
他面色通红,羞愧难当,再不敢有半分狡辩,只能乖乖低头,转身引路,带着张维贤一行,朝着父亲隐居的山间古寺而去。
——
山间古寺依旧檀香袅袅、清幽寂静。
黑田如水一如往常,僧衣素袍、静坐蒲团,捻珠诵经,一副超然世外、与世无争的隐者模样。
可当他听闻脚步声,抬眼望见缓步走入寺中、气场磅礴的张维贤那一刻,数十年不动如山的心境,骤然崩塌。
这一刻的黑田如水,是真的慌了。
他隐居数年,看似礼佛避世、不问纷争,实则坐观天下、算尽人心,自认一切尽在掌握。
可他终究只是蛰伏的败臣、前朝遗臣,心中藏着无数算计与私心。他太清楚张维贤的手段——杀伐果断、算无遗策、从不留情。
他最怕的,就是自己暗中布局、教子投机、坐观成败、待价而沽的心思被当场看穿,更怕这位杀伐东瀛的大明国公,不喜他这般阴鸷权谋之人,今日直接出手,将他斩杀于佛前,斩断黑田家所有智谋根基。
数十年城府深沉、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传奇军师,此刻后背悄然渗出一层冷汗,指尖捻动佛珠的节奏,已然微微错乱。
他强压心头惊惧,强行稳住神色,起身合十行礼,姿态谦卑至极。
可预想中的问责、杀伐、质问尽数未至。
张维贤神色平和,并无半分戾气,反倒温言宽慰数句,直言知晓他隐居避祸、无心纷争,随后径直落座,开门见山,淡然问道:“如水先生智计冠绝东瀛,洞悉大势。如今九州已定,我欲图谋西国毛利氏,不知先生有何良策?”
黑田如水闻言,心头巨震,连忙收敛心神,恭敬拱手,刻意谦卑推辞:“小国公年少有为,胸藏百万良谋,腹藏万千甲兵,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区区毛利一隅,小国公弹指可定,何须老朽拙言献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