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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邪把绳子从管口扔了下去,绳子在管壁上磕磕碰碰的往下落,他等了一会儿,感觉到绳子被拽动,“胖子,搭把手。”
他和胖子两人拽着前端开始往上收,张启灵在后面拽住后节保证不会往下梭。
施旷拽着绳子往上爬升,这可比坠下来难多了,管壁太滑没有抓手,每一寸上升都要靠手臂的力量,偏偏他这会儿有些力竭。
胖子拽着绳子把头探进管口,边往下看边喊,“鸦爷,你慢点,不急,胖爷我这儿绳子稳着呢!”
“别喊了,耳朵疼。”施旷的声音从管壁里传上来,语气居然有点淡淡的欠揍。
胖子乐了,嘴不自觉的咧开,“行行行,胖爷不喊了,您慢爬~”
施旷从管口翻出来,吳邪和胖子一人拽着他一只胳膊,把他从管口边缘拖了上来。
三个人滚在青铜枝干上,挤在一起,胖子的胳膊压着吳邪的腿,吳邪的鞋怼着施旷的腰,姿势难看极了,但大家都不在意。
碎碎开心的在三人的身上跳来跳去的,不亦乐乎。
张启灵和荣平默默的看着躺倒的三人,嘴角都有些上扬的趋势。
施旷仰面躺着,上方折射烛光的铃铛晃动,光线扫过他的眼睛,居然有些肉黄色,他不顾还存在的隐约刺痛,想要慢慢的睁开眼睛。
他抬手擦掉生理性泪水,慢慢坐了起来,吳邪在张启灵撑背帮助下也坐了起来,他看着施旷满身湿透,头发缕缕贴在脸上的狼狈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天真,你笑什么?”胖子支着上半身,莫名其妙的看着吳邪。
吳邪指了指施旷,又指了指自己,笑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你想想,咱们仨现在这德行,要是有人这会儿看见,还以为咱们在这儿拍什么灾难大片呢。”
胖子低头看了看自己,确实狼狈,衣服上全是灰和青铜锈,裤子膝盖那儿为了躲机关磨破了个洞,手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划的口子,血已经干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的黑印子不但没擦掉,反而抹得更匀了,对面的吳邪笑得更大声。
“得,胖爷这张脸算是毁了,”胖子叹了口气,语气倒是没多少惋惜,“本来还能靠脸吃饭,现在只能靠才华了。”
“你有才华吗?”
“扎心了天真!胖爷的才华就是能跟你们做朋友,这还不够?”
吳邪发现这句话竟然没法反驳,他看了一眼张启灵,那人的嘴角有着很小的弧度,如水面被风吹荡开的涟漪,存在不到一秒就消失了。
在人群后把施旷上上下下扫了一遍的荣平,默默的把烟枪从腰后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点上。
胖子忽然想起了什么,欸了一声,胳膊后屈支起上半身,“鸦爷,你目带呢?”
“扔了”施旷说。
池底目带:不爱了,渣男!说扔就扔!oTヘTo
胖子哦了一声,扔了啊.....啊?目带扔了?
那不就是说!!!他猛的坐起来,动作太大,差点从枝干上滚下去,张启灵眼疾手快的拽住他的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他拎了回来。
“鸦爷你能看见了?!”胖子的声音拔高了八度,随即反应过来这话不对,“不对,你以前也能看见...怎么回事?”
施旷这会儿眼睛刺痛变成酸酸胀胀的感觉,像有人在他眼睛里面吹气球,气球越吹越大,撑着他的眼球眼眶,他的眼皮不适应的发颤。
他好像.....在长眼睛了。
“我还在尝试睁开....”施旷手覆上眼皮,碎碎跳到他肩膀,头倒垂下来看着施旷的脸。
“不急不急,慢慢来,”吳邪蹭着屁股坐到施旷旁边,抓住施旷的手。
施旷深吸一口气,缓慢的,一点一点,克服疯狂流泪的干涩,半睁开了那双窗户。
晃动的光线涌了进来,烛台的,铃铛的,青铜的,各色全部混在一起,一锅被打翻的颜料一般在他眼前糊成一片,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他再次用力上抬着眉头,带动着眼皮,扩大窗户的范围,纤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一簇簇的十分好看,睫毛不安的颤动几下,直至全部睁开。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他看到了眼前几人的面孔,用自己的眼睛。
与感知中看到的样貌一样,俊玉的吳邪,白胖背头的胖子,清冷的小哥,留着山羊胡儒雅的平叔,还有....他英明神武的老伙计碎碎。
每个人脸上都是不同的表情,但他们的眼神都非常关心的看着他,等待着他的反应。
施旷看了看自己身上,再次抬头,面对众人,“眼睛好了。”
大家欣喜看着他,激动无以言表,施旷勾起嘴角,他不太确定这个世界会不会接纳他,但他的朋友们,已经在他的世界了。
吳邪双手撑着膝盖,看着施旷嘴角的弧度,他的嘴角也跟着弯了上去,“阿旷,你眼睛真好看。”
施旷慢慢从树干上站起来,看着吳邪,“你的也不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