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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旷站在门口如遭雷劈。
圣子,小风,老祭司。
那个孩子.......是他自己......
这是施岩把他从实验室带出来的那天!
里面的人,就是冒死从神树抽取纯正生机来救他命的人。
施旷没有犹豫的跨过门槛走进了院子,吳邪赶紧跟上去,伸手想拉他一把,“阿旷,闯别人家的院子不好吧?”
他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大,赶紧压低,“我知道你肯定有理由,但咱们还是得讲点礼貌。”
施旷挣开吳邪的手走向亮着灯的主屋,胖子从后面跟上来,拍了拍吳邪的肩膀,“天真这么讲礼貌阿?鸦爷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想去的你能拉的住?”
吳邪光着脚跟着走了进去,张启灵无声的跟在后面,施旷的感知一直落在厢房的窗户上,等到到了主屋外面的窗户停了下来,吳邪凑过来站在他旁边,也往窗户里面看。
男人正背对着他们和里面那人说着什么,听不太清,不过好像焦急的在争辩什么。
男人停止说话在房间里面来回踱步,半晌后他走到桌边,自顾自的倒了杯水,端起来一饮而尽,他放下杯子的位置,刚好让开了一个角度,窗户的光线从角度穿进,正好照到坐着的人身上。
是一个精神矍铄的老人,满头银丝,白的像雪,一丝杂色都没有,整整齐齐的束在脑后,用一根银簪别着,只不过老人的脸,一点都不像老人,没有皱纹和老年斑,下颌线条分明,五官轮廓清瘦。
他骨节分明的手正放在桌上,指尖按着一块龟甲,正在推演着。
施旷锁定那人,他就是老祭司。
老者低着头一直看着龟甲,嘴唇微微蠕动,念着什么,他指尖从龟甲上的纹路划过,纹路的颜色随着动作变深,慢慢晕开。
过了会儿,老者挥了一下手,动作像是在赶苍蝇,年轻男人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小风!把孩子抱过来!”年轻男人朝厢房不容置疑的喊道。
大家的注意也跟着男人的声音转向厢房,厢房那头传来噔噔的脚步声,小任风抱着团厚实的袍子跑出来,裹得严实的袍子里只露出婴儿的小截额头,他两只手把袍子拢在胸前。
年轻男人从他手里接过孩子,转身进了房间,小任风也跟了进去。
施旷几人又随着看向屋里,胖子感叹的抱着胸,“看不见咱们吗?感觉跟看舞台剧一样嘿!”
年轻男人把孩子放在床上,把裹着的袍子展开,重新又把袍子的边角折回来,盖住孩子的身体,一个没怎么带过孩子的人正在努力模仿带孩子的正确姿势。
老者从桌前站起来,踱步到床边,低头看着裹在粗布袍子里的婴儿,伸出右手,探摸着婴儿的脉搏。
他皱起眉头,换了一只手摸向婴儿的颈脖,按住左侧停止几秒,眉头皱的更紧。
“怎么了?”看着老祭司的神情,男人不解的问。
老人的手顺着婴儿的脖子往下摸,停在小孩肩膀处,捏住裹袍的边缘,轻轻往下拉开。
他将婴儿侧身,在婴儿的后颈,有个刺青,有指甲盖大小,形状是一颗深绿色的幼苗,这一幕刚好落入窗外四人的眼里。
施旷蓦然抬手摸向自己的后颈,没有感觉到什么。
屋内老者的食指按住幼苗刺青,向下一滑。
一瞬间,婴儿被刺激的肌肉一缩,从刺青位置开始,数根如大树根系一样的青色纹路刹那间沿着婴儿的背部蔓延开来,脊背为主根系,细支在婴儿白嫩的皮肤上面张牙舞爪的扩散,速度非常之快。
年轻男人脸色煞白,他错愕的看着老祭司,半天才发出声音,“这是.....?”
老者从腰间扯下一件银饰,在大拇指上用力一划,银饰边缘锋利,瞬间划破皮肤,血立刻涌出,他把流血的大拇指按在婴儿脖子上的幼苗刺青上,用力压住。
狂奔的野马被猛的勒住住了缰绳,刺青细纹往回收缩,不到三秒,树根纹路就消失饿无影无踪,婴儿的背又恢复了光滑白嫩,只剩下那颗嫩芽形状的刺青。
小任风一直站在旁边,手里早就准备好了手巾,看到老祭司的手指从婴儿脖子上拿开,他立刻上前,把手巾递过去,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老祭司接过手巾,把手指上的血擦干净,叹了口气。
他看着床上还在熟睡的婴儿,“造孽啊。”
“如何?”
“早夭之象,活不过几天了,等到那些树根彻底扎根全身,就是回天乏术。”
吳邪在外面分析,“咱们被带到这里,看到这些,是不是和屋内的几人有关?”
“胖爷觉得,这孩子定是关键!鸦爷你说呢?”
胖子侧头看向施旷,他正按着脖子愣愣的看着窗内,“鸦爷?咋了?落枕了?”
“没事。”施旷若无其事的放下手,“继续看。”
“那还救吗?”小任风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熟睡的婴儿,眼睛里有一丝不忍。
婴儿的脸皱巴巴的,皮肤还有点发黄,说不上好看,但小任风觉得他很可爱。
老祭司转过身,看着小任风,伸手怜爱的摸了摸他的脑袋,随后慢慢滑下来温柔的拍了拍他的脸颊。
“阿风想要救他吗?”老祭司问。
小任风没有犹豫,“想!他很可爱!阿风喜欢他。”
老祭司认真的看着小任风的眼睛,欣慰的弯下腰,又在小任风的脸颊上轻轻拍了两下。
“好,那祭司爷爷晚点想想办法,”老祭司站直了身体,“去把爷爷的家伙什拿来。”
小任风点头,转身跑了出去。
老祭司目送小任风跑出去,然后收回目光重新落在婴儿身上。
脸上慈祥温柔的表情瞬间收起,露出严肃的神情。
“这孩子命格不一般,”老祭司抬头,对男人说出自己接下来的打算,“晚点我进脉河看看,有没有挽救的办法,也许....找到了这么久的转机,就在这孩子身上。”
年轻男人的脸色一变,他往前逼近两步,语气凝重,“你要进他的脉河?”
老祭司目光回落到婴儿身上,没有进一步表示。
“你可知道,”年轻男人拼命压着情绪不让它爆发出来,“稍有不慎,冲进脉河会导致什么?”
老祭司安抚的看着年轻男人,没有犹豫恐惧,平静的拍着床边,示意男人坐下说,“古巫的一线生机,或许就在这个孩子身上,若我精神失常,古巫就由你全权安排。”
“太冒险了,”年轻男人的声音拔高了一些,他看了一眼床上的婴儿,最后把目光移开,下巴绷得很紧,“我不信古巫全然靠一个话都不会说的奶娃。”
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朝门口走去,几步拉开门走了出去,身影最后消失在院门的方向。
房间只剩下老祭司和那个婴儿。
老者转过身走回桌前,坐了下来,他的目光落在桌上的那块龟甲上。
三天前,神树降梦。
梦里只有一个画面,有个人站在神树下,面朝他的方向,向他伸出手。
那人看不清五官,分不清年纪,甚至看不清是男是女。
他醒了之后,在蒲团上从半夜坐到天亮,从天亮坐到日头当空。
神树从来不降梦,古巫守神树千百年,从来都只有生机,没有启示。
所以这个梦,不管是不是神树降的,都意味着.....以前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情,要发生了。
会不会说明,古巫近来发生的事情也会有一些转机。
而今天,这个孩子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伸出手摸上龟甲,龟甲的纹路顺着指尖回应,他喃喃自语,“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