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施旷起了个大早，他找到荣平，表示今天就下去，时间拖得越久越容易出现变故。

但荣平的反应和他的预想不太一样，这老头没点头也没摇头，取下洗脸巾从他身边擦过，说了句“急什么，”就转身走了。

施旷一时茫然，看来只有等平叔认为合适的时机才会带他下去了。

接下来的几天，日子过的好慢，山里没有网和信号，卫星手机只能打电话和收发消息，他每天能做的事就那么几件。

吃饭，睡觉，摸观里的石头和木头，做做药，听碎碎和瑶星在院子里扑腾，偶尔跟那几个灰袍老头说两句话。

几个老头的名字最大的特点，不，应该是整个古巫取名最大的特点就是，每个人名字都五行属木，他这才惊觉，施旷的旷，也是属木的，意为：旷木生风，畅意无边的意思。

几个老头各有各的特点，最瘦的老头走路没有声音，就连施旷这种五感强的有时候都感觉不到他的存在，嗓门大的老头永远都在重复着一些废话，“天气不错”、“你吃了吗”，最安静的老头每天坐在偏殿，也不说话，看着殿中一颗常青树发呆晒太阳。

安静老头是最像守树人的人，碎碎现在和老头们混的挺熟，踩他们的头，肩膀，睡人膝盖上打盹，他们也不赶它，施旷在想，碎碎是不是在替他社交？

他轻抿嘴角，低头散落的阴影里唇角弯起，低笑出声，待到傍晚，他坐在院子的台阶上，面朝着西边，夕阳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暖洋洋的。

突然面前出现个人挡住阳光，那人朝他递过来一只碗和一双筷子，是那个最安静的老头。

“圣子，吃饭。”

“谢谢。”

施旷接过，碗里的是些野菜和几片腊肉炒在一起，他放开感知扫视其他人的碗里，里面饭上面只有野菜，只独独他这碗有肉。

风从山谷吹上来，旁边的楠竹叶沙沙响着，像有人在远处翻动着书页，他夹起腊肉送入口中，觉得夕阳好像更加的暖和。

吃完饭，又没事做了。

他并没有给吳邪发消息，他其实不太确定自己希不希望吳邪来，吳邪挺烦的，话多问题多，还总一副我要帮你的样子，但也不让人讨厌。

但他觉得，吳邪不应该来，也不是说危险，吳邪自己遇到的危险还少吗？这哥们儿就没在安全的地方待过，再多一个东华观，也就是多一个打卡点而已。

哎....

五天了，施旷在院子里面溜达，碎碎不知道飞哪儿去了，他顺道来找找，沿着院子走了一圈。

欸？被杂草遮住的石碑，靠在正殿后面的墙上，他脚踢到了石碑的底座，这才发现，他蹲下身拂开杂草，石碑高度刚到他腰，表面略有些粗糙，刻着字。

他顺着刻痕摸了一遍，字迹已经很模糊了，他还是认出了几个字。

“....东君观.......重修.......咸丰........”

咸丰，清朝的年号，十九世纪中期的时候，也就是说，这块石碑是一百多年前重修东君观的时候立的。

施旷的手从石碑上收回来，站起来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碎碎从屋顶上飞下来，落在他肩上，嘴里叼着一根草，不知道从哪儿薅来的。

碎碎回来了，他也就没管石碑历史，将草重新盖了回去，回到观内进了房间，碎碎把那根草放在桌上，歪着脑袋看了半天，又叼起来，放到另一个地方，好像在研究该把这根草放在哪里最合适。

施旷听着碎碎折腾那根草的声音，“你倒是闲。”

碎碎叫了一声，“你管我”。

荣平这几天一直在拖延，在等什么？

在等自己做好准备吗？

施旷走到桌前，把背包打开，把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的检查了一遍，青铜镜还是凉的，安安静静的躺在他背包里，他把东西重新装好，拉上拉链，放在床边。

坐在椅子上看着窗户，这个破破烂烂的道观，其实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