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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平等施旷与他并排,看着他,“你比我想的要聪明,也比我想的要直接。”
他从腰上抽出从进塔木陀就没有拿出来过的长烟枪,从布袋拈出一簇烟丝捻了两下,塞进斗里,施旷做出以前已经做过千百次动作,拿出火折子,给他点上。
荣平沉默顿住,“没想到,还能有你为我点烟的一天。”
“你是前辈,应该的。”
施旷等着他吧嗒抽了一口,边走边等着旁边人的回答,荣平整理了一下尘封太久的记忆。
“你说的没错,马戏团里的人,大半都是逃出来的古巫后裔,单论武力,任何一个拉出来,都不会比张家的差,甚至有些方面,我们比张家更强。”
“那为什么?”施旷追问。
“因为汪藏海没有给我们还手的机会。”荣平的声音沉了下去,烟斗在指间停住。
“你知道古巫的力量来源于什么吗?”
“你说了,神树。”施旷说。
荣平点了点头,“古巫族人的生机与扶桑神木相连,神木不枯,古巫不死,我们的力量速度,愈合能力,甚至我们与伴生鸦之间的联系,全部来自于神树,这是我们的恩赐,也是我们的命门。”
“汪藏海研究长生多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斩断根源远比正面搏杀更有效,屠族那一夜,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派人……伐树。”
不对,他去过族地,神树仍在!施旷有些奇怪的转头看着旁边的老头。
“不是真的砍倒神木。”荣平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瞥了他一眼继续说,“扶桑神木,斧钺加身伤不了它分毫。”
“他们找到了另一种方法,在神木的根系上动了手脚,那些东西腐蚀着神木的力量。”
“神木受损,古巫的力量就会衰减?”施旷明白了。
荣平微微闭上眼睛,像是那一夜的惨状又浮现在眼前,没过几秒又重新睁开,“嗯。”
“那些被掳走的族人,后来怎么样了?”施旷问。
“大部分死了,死在长生秘密里,小部分活下来的,也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这件事里,有没有张家的影子?”
“张家知道古巫的存在,也知道古巫的覆灭意味着什么,但张家没有出手相助。”荣平并没有任何责备,只是陈述了这个事实。
“他们帮不了,他们也被制定了计划,汪家同时发动了多处行动,张家被牵制,等他们腾出手来,古巫已经没了。”
古巫族的灭亡已经了然,那......自己呢?为什么会被选中?施旷沉默了片刻,然后问出了那个压在心底很久的问题。
“我是古巫人,那……我的父母呢?”
“还有施岩,又在其中扮演怎样的角色?”
“先走,到前面的地方休息,我再讲给你。”荣平看他一眼,又是那种复杂的眼神!
那一眼里饱含太多的东西,最终两人无声的继续朝水道深处走去。
水道收窄又突然开阔,脚下的水越来越深,从脚踝到小腿,再到膝盖,空气中的硫磺味越来越重。
两人走出水道,又一个巨大的水洞,洞顶极高,高到冷焰光根本照不到尽头。
洞顶自上而下垂落着巨形的石柱,每根都需要好几个人才能合抱,石柱的表面布满了水汽凝成的水珠。
石柱分列两侧,中间是个特别大的蓄水湖,难怪整个沙漠的水都往塔木陀的地下汇涌,石柱从洞顶垂落到水面,有些与水底相连,有些悬在半空中。
整个洞的格局,一扫眼望去,像极了一座神殿。
石柱是廊柱,洞顶是穹庐,中央是祭坛,水流从石柱滑落,一下一下滴落,像是这座神殿的心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