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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吳邪从剧烈的头痛中醒过来,他此时的脑袋像是被从里面用锤子反复敲打,太阳穴突突的跳,每下跳动都牵扯着整张脸的神经。
他皱着眉头,眼皮重如灌铅,费了好大的力气睁开一条缝。
入目一片昏暗,身下是一个充气睡垫,他慢慢转动脖子,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两边的壁保留着大概的轮廓,顶部塌了大片,碎石和泥土堆积在底部,形成崎岖不平的通道。
头顶上方的位置有个不规则的洞口,透着光,这应该是坍塌时形成的通向上方的某个空间,不过上面应该已经是废墟了。
经过环境吳邪已经判断出这应该是个坍塌过的井道。
视线落在旁边的人身上,胖子就躺在他右手边不到两步远的地方,脸上糊满了干透的泥巴,裂开的泥缝里露出下面青白的皮肤,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没有一点活人气。
他担心的想伸手去推胖子,胳膊刚抬起来就一阵酸软,使不上力气。
算了,先缓缓,现在他两明显是被人救了,应该情况还没那么糟。
吳邪重新躺回去,用手背搭在额头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开始回放晕倒之前的事情。
那天晚上,闷油瓶从外面回来,裹着厚厚的黑色淤泥,他说沼泥涂在身上可以掩盖人味,蛇闻不到就不会攻击。
他们也就都在身上涂了那种泥,后来在营地里发现了三叔留下的字,说他们往西王母宫的方向去了,还特意留了话给他,让他别跟过去。
笑话!他当然不可能听!
然后因为闷油瓶的话和陈文锦的现身,他们追着陈文锦分散了,他在过程中不小心踩空掉下断崖,在一个水潭发现漂尸的胖子。
他拖着胖子在另一个地方发现了死的横七竖八的尸体,好几个穿的跟胖子一样,应该都是三叔手下的伙计。
并且那些尸体死了有段时间了,皮肤泡得发白肿胀。
吳邪搭在额头上的手使劲摁了摁额头,接下来发生了什么来着?
好像是有个声音一直在叫他,一直小三爷小三爷的,他当时以为是走散的伙计,或者是三叔派来找他的人。
他喊了声“谁?”,循着声音的方向走过去,后面好像自己在扒拉什么?
!!!!!
吳邪一下子有些精神了,他想起来了,开口叫他的是野鸡脖子!!一条他妈的会模仿人说话的野鸡脖子!
他被背着胖子一起栽进了水潭里,他拼命划水,想游到对岸去,然后因为水里有个零落的尸体突然出现给他吓得往后一蹬,头撞上了水池边的石头。
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黑暗,什么都看不见了。
再然后,就是现在。
吳邪从回忆里抽出来,半撑着地面慢慢坐起来。
脑袋还是疼,但比刚醒的时候好了不少,他环顾四周,井道里不止他和胖子。
周围坐着躺着很多人,清一色穿着潜水服,戴着面罩的部分,有的把面罩推到了额头上,露出被汗水泡得发白的面孔。
这些人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小声交谈,有的在摆弄手里的装备,每个人看起来都疲惫不堪,像是经历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吳邪看了一圈,心里凉了半截。
这些人里,他没几个认识的,那些面孔都很陌生,没有一个是他能叫出名字的。
他以前觉得三叔手下的伙计他多少都见过几面,至少混个脸熟,但现在看来,三叔手下的人远比他知道的要多得多。
吳邪的视线越过那些陌生面孔落在井道另一端,七八个人围在一起,背对着他,把中间那个人挡得严严实实的。
从人群的缝隙里,他只能看到衣角和踩在地上的靴子,他们低声交谈,听不清在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