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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风?
吳邪对这个名字完全没有印象,不过这名字和脸总有一种违和感,对不上号。
“我一直在等你。”任风抬起头,摘掉了黑色的缎带,露出一双灰白色的眼睛看着吳邪。
他的笑容还在嘴角,笑里夹杂着复杂的表情,疼痛疲惫,反正是吳邪无法理解的东西。
“等我?”吳邪的声音紧绷,“你认识我?”
任风将手伸进衣服的内袋里,慢的像每个动作都需要消耗巨大的力气,他摸索了几秒钟,掏出了一枚硬币,非金非银的质感和两面奇特的花纹吸引了吳邪的注意。
任风把硬币举到吳邪的面前,“拿着。”
吳邪没有伸手去接,他的直觉叫嚣着不要碰那个东西,紧紧盯着任风那没有生命力的灰白眼睛。
任风明白他的顾虑,“你是不是不明白这枚硬币是什么,不明白它为什么在这里,你甚至不明白你自己为什么在这里。”
“我不需要明白,”吳邪的声音比他想象的要稳,他的喉结滚动,把所有的恐惧咽了回去,“我只需要找到我的朋友。”
“你的朋友不在这里。”
“他们在哪?”话从齿缝里挤出来,固执的想要得到答案。
“他们在你脑子里,”任风抬起手指,虚虚点在自己的太阳穴,“这面镜子,它不反射光线,它只反射记忆,你看到的所有东西,王月半,张启灵,那些围着你的人,都是你自己的记忆,你的朋友不在这个空间。”
灰白色的虹膜流过光纤,目光缓缓流转,落在吳邪身上,他又把硬币往前递了一寸,硬币夹在食指与中指之间,“这枚硬币,是你唯一救他的机会。”
“救谁?”吳邪的下意识反应快过思考,“胖子?小哥?”
“用它去救施旷。”
施旷!又是这个名字!
吳邪抬起手,指尖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用力反复摁压着,想要透过皮肉摸到里面不听话的神经。
他到底是谁??他捂住半张脸,“我忘了些什么……”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我到底忘了些什么!”
他放下手,看向硬币,“你让我拿这枚硬币去救施旷,”吳邪将目光从硬币移至任风的脸上,“怎么救?拿它怎么做?”
“只需要在他濒死的时候,因字朝上置于额头,他是你的朋友,我相信你不会眼睁睁的看着朋友去死,你会......”
没等任风说完,吳邪伸手,从任风的指间把那枚硬币抽走了。
硬币入手的那一刻,他的手指感觉到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凉,他觉得握着的不是金属而是从冰川下挖出来的冰核,凉意顺着掌纹而上,钻进他的身体,他的脑子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记忆决堤,扎着黑色缎带的施旷,站在他面前,趋光横在两人之间,碎碎蹲在他肩膀上,歪着脑袋看吳邪,像在看一个二傻子。
画面一转,施旷与碎碎挡在众人面前抵挡尸蟞群的背影;在秦岭从天而降救下溺水的自己的样子;收了二叔的金子并承诺保护他的样子;在雪崩中推开他被大雪掩埋的样子;拼死从人面鸟群中救下他和胖子的样子。
画面再次翻转,施旷在雨林里把药膏搓热,站在他面前说把衣服脱了的样子;在石林里找了他三天三夜,衣服上全是沙子的样子;守了他大半夜后休息的样子;挡在他面前面对巨蟒的样子。
最后,是被撞飞出去,满身血摔在落叶里的样子。
他想起来了,全都想起来了。
这里是幻境!根本就不是云南边境,他们还在塔木陀,那两条巨蟒还在,闷油瓶还在挡着,他为什么会陷入幻境中!
他得出去!!他攥着硬币,脸色发白,指甲嵌进掌心里,记忆还在外涌,像开了闸的洪水,根本止不住。
甚至看见了他不应该看到的,施旷在沉船边上给他盖毯子,动作很轻怕吵醒他;在篝火边上给他递压缩饼干,动作熟练的像做过很多次一样自然。
吳邪撑着理智,声音愤怒的发抖,“你又是谁?你为什么要用他的脸!你凭什么用他的脸!!你凭什么站在这里用他的脸跟我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