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光棒划出弧线，碎碎准确衔住那根荧光棒，先于张启灵往裂谷深处飞去。

张启灵的动作停了，他抬起头，看着叼着荧光棒越过他往下飞的碎碎，又看了一眼施旷。

眼神里有一种很微妙的情绪。

真方便，想要。

施旷笑了笑，翻身跃上另一条锁链，双手抓住绳子，脚下踩稳，开始往下移动。

两条锁链隔着两三步的距离，他能在黑暗中看见张启灵的身影，两个人就这样一左一右，一前一后，抓着绳子左右蹦跳着换着锁链往下，十分默契。

裂谷很深，越往下越黑，碎碎飞在他们下方不远处，荧光棒的光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施旷一边往下移动，一边留意着周围的动静，那些蚰蜒不知道醒着没，如果还在，那这次他可不打算再跑一次了。

往下落了大概有一炷香的时间，裂谷终于见底，双脚踩在实地上，活动了一下脚踝，举着手电扫视四周，这里和他第一次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满地的碎片，巨大的青铜门，九根石柱围成的石台。

但有什么不对。

张启灵站在他身边，抬头望着青铜门，一动不动。

施旷走向九根石柱，棺椁还是被九根锁链吊抬悬空在石台之上，石台上......

我去！

眼前的情况让他有点猝不及防。

他记得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那九根石柱上缠绕着巨大的蚰蜒石雕，每一只都栩栩如生，像是随时会活过来一样，不过那些石雕是盘绕在石柱上，从柱底一直盘到柱顶。

但现在，那些石雕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活的。

九条巨型的火山蚰蜒，全部盘绕在石台上，它们一节一节的甲壳在黑暗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施旷站在原地，手电的光落在那九条蚰蜒身上，它们没有动也没有醒，把整个石台占得满满当当，在冬眠？

这……

想起自己第一次来这里的时候.........

坏了,

感觉真是他放出来的。

施旷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张启灵。

张启灵还站在青铜门前，背对着他，不知道在想什么。

施旷想了想，决定暂时不说这件事，反正那些蚰蜒现在在睡觉，没醒，那就当它们不存在好了。

张启灵从怀里拿出巴掌大的印玺，通体漆黑，施旷能感觉到鬼玺散发出来的气息，有种说不出的压迫感。

张启灵握着鬼玺，走向青铜门，施旷的身形一闪，拦在了他面前。

张启灵停住脚步，抬起眼睛看他，施旷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我也要进去。”

张启灵看着他，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深不见底的古井。

“不行。”

施旷笑了，笑的痞气带挑衅（学黑瞎子，一脸你别想蒙我的了然。

“我偏要。”

他抬起手中的趋光，刀尖指向张启灵，煞气弥漫，本就冷的环境，空气更冷了几度，碎碎在他肩头炸起羽毛，发出警告的声音。

“不然你也别进了。”施旷说，“你打不过我。”

话说得很狂，但张启灵知道，这是实话。

他不想和施旷打，里面很危险，不想让施旷进去。

张启灵沉默了很久。

久到施旷以为他打算就这么站到天荒地老，他才终于开口，

“你进去干什么？”

施旷收起刀，煞气散去，他又变成那副淡淡的样子，“别管。”

张启灵看着他，眼里有些挣扎。

“门后面，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

施旷耸了耸肩，“我知道。”

“可能会死。”

“也死过几次了。”

张启灵没有再说话，他垂下眼睛，死过几次？他是在用话堵他？

“好。”

施旷笑了笑，“谢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看向张启灵，“你呢？你们家族进去到底是要干什么？”

张启灵没有回答，他望着青铜门上繁复的纹路，眼神里有着施旷突然就看懂了的东西。

那是一个同样寻找答案的人的眼神。

是一个想回家的人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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