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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都能想象出鸦爷当时孤立无援,被人当枪使的憋屈样儿。
施旷扫了一眼王胖子的情绪波动,自嘲的扯了扯嘴角,“有人问我眼睛怎么瞎的,我说,可能被山神爷收走了吧。这话半真半假,我自己都信了。”
“再后来,我离开了那个村子,跟着一些脚商,流浪者,到处走。直到五年前,在西南一个很偏远的寨子里,遇到一个年纪很大的祭司。”
“她看见我,盯着我看了很久,然后颤巍巍的拿出一卷画在兽皮上的画。她告诉我,画上是个青年,穿着古老的服饰,在一棵巨大的树前。树的枝叶间,挂着青铜铃铛。”
“他说,画上的人,和我长得一模一样。那是他们寨子祖传关于守树人的画像。”
“守树人?”王胖子忍不住插嘴,同时脑子里飞快转动。
画上的人像他?巨树?青铜铃?这线索一下子就具体起来了!
难道鸦爷的来历跟这种神秘的守树职责有关?怪不得他对这里的树啊、眼睛啊、青铜啊这么敏感!
胖子瞬间把之前很多疑点串了起来,感觉自己摸到了边儿。
“嗯。他说,画上的人和树,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传说了,树通天地,铃镇鬼神,人是树的守护者,也是祭祀者。但具体怎么回事,他也说不清,只知道祖辈口耳相传,画不能丢。”
施旷的手指无意识地扣着刀柄,“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一个具体和我有关的线索。我开始有意打听类似的地方和传说。”
“发现这类线索,大多指向一些墓葬和遗迹,都是人迹罕至的险地。为了追查下去,接触这行,是唯一的选择。”
“新兵蛋子总是要交学费的,吃过亏,上过当,被坑被害被利用,最惨的一次是被算计活埋在地下一个月,浑身带伤饿的就差啃尸鳖了,当时我已经准备好魂归九天了。”
“还好碎碎没有放弃,它找到了路,带我爬出来的,慢慢地,我也学会了该怎么跟这些人打交道,怎么在自保的前提下,换取我需要的信息。”
王胖子听得心头火起又发酸,尽管鸦爷已经简化,可仍听的出,他的一路走的真不容易。
故事讲完了。王胖子半天没吭声,心里翻江倒海。
失忆、眼盲、本能般的超常能力、被利用的遭遇、神秘的画像线索、与巨树和青铜遗迹的关联……这一切拼凑起来,勾勒出一个充满谜团、坎坷又孤独的身影。
他忽然就明白了为什么鸦爷有时候给人一种和小哥相似的隔离感,是因为一种根源上的不同和缺失。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压下喉头的酸涩,然后一巴掌重重拍在自己大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吓了旁边打盹的老崔一跳。
“他娘的!”王胖子的声音有点囔,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压不住的火气。
“这他娘叫什么事儿!鸦爷,我……我……”他我了半天,也没说出句完整话,最后又拍了施旷肩膀一下,这次力道放轻了许多。
斩钉截铁的说:“啥也别说了!以后你就是我胖爷的亲兄弟!什么狗屁山神爷收眼睛,那是它没眼光!”
“咱们一起找!不就是棵树吗?咱连这地底下的老祖宗都见着了,还怕找不着你老家?”
“等出去,咱们就拉着小哥,还有天真,一起帮你琢磨!画是吧?树是吧?青铜铃是吧?咱们翻遍所有的古籍档案,掘地三尺也给你找出来!”
“谁他妈再敢利用你、坑你,先问问胖爷我手里的工兵铲答不答应!”
施旷有些讶异,胖子没有追问超常能力的细节,也没质疑故事的真实性,这就相信了?
这就把他划入了自己人的范畴了?
他沉默的抬手覆上目带,又缓缓放下,低声道:“谢谢。”
碎碎也学舌,“谢谢,谢谢,好宝宝。”
时间到了,闭目养神的张启灵和被吓醒的老崔挪了过来。
“鸦爷,胖爷,去休息吧,我和张爷守。”老崔接过施旷手里拿出来的酒精蜡。
错身的时候,张启灵握住施旷左手的手腕,捏了捏,随即松开。
施旷垂下头,右手拇指指腹快速刮过刚刚被捏的地方,无声的笑了一下,笨拙的关心换来沉默的领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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