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脚刚踩实，就看见那个领头的黑衣人走上前，朝施旷微一点头。

“鸦爷，干净的衣物已经备好，您和您的朋友可以移步房间更换。”

甲板上静了一秒。

“鸦爷？！”王胖子先嚷出来，眼睛瞪得溜圆，“敢情这是您的人啊？！”

他扭头看吳邪，吳邪也一脸懵，施旷连出来的时间都算准了？船都提前候在这儿了？

施旷接过解左递来的干毛巾，擦了擦头发，才慢悠悠地说。

“不然呢？真游回去？”他朝船舱方向偏了偏头，“都去换衣服吧，湿着容易感冒。”

王胖子一边跟着走，一边还不忘回头打量那几个黑衣人，小声对吳邪嘀咕，“瞧瞧这架势，我还以为咱要被铐走了……”

刚进船舱走廊，领头那黑衣人却伸手拦了一下，目光落在王胖子手里。

“这位先生，船上的规矩，不明物件需要暂时保管。”他说话客气，手却伸得坚定。

王胖子下意识把夜明珠往怀里一捂，瞪眼，“这、这是我海里捞的纪念品！”

黑衣人表情不变，“安全起见，离船时归还。”

施旷在前面头也没回地摆了摆手，“给他吧。破石头而已，回头赔你个更好的。”

王胖子嘴角抽了抽，一脸肉疼地交了出去。

吳邪看着这场面，心里那点紧张终于散了，只剩下满满的荒诞感，刚从墓里炸出来，转头就上了自己人的船，还得守船规？

甲板上的海风带着咸腥气，却吹不散吳邪心里的那点别扭。

他叹了口气，跟着走进温暖的舱内。

忍不住又回头看了眼甲板上那些黑衣人，他们已经在利落地收拾皮划艇、检查船体，动作安静迅速，彼此间几乎没有言语交流。

“看什么呢？”王胖子用胳膊肘碰碰他，压低声音，“别说，这帮人训练得真够可以的，比我以前在部队见过的一些兵还板正。”

走在前面的施旷似乎听见了，轻笑一声，“退役的。”

他没回头，声音顺着走廊飘过来，“大部分是。”

难怪。吳邪恍然，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纪律感，确实不是普通伙计能有的。

房间已经安排好了，是并排的几间客舱。

推门进去，干净的衣服整整齐齐叠放在床上，从内衣到外套都有，尺码还大致合适。

桌上甚至摆着热茶和几碟点心。

王胖子吹了声口哨，“够周到啊鸦爷！”他已经麻利地开始扒湿衣服。

吳邪却站在房间中央没动。等领路的黑衣人退出去，他才看向对面房间门口正在擦头发的施旷，“你什么时候安排的船？”

施旷把毛巾搭在肩上，侧过脸，“进墓前一天。”

“你知道我们一定能从那个炸开的洞出来？”吳邪追问，“如果……如果我们从别的路出来了呢？或者根本出不来？”

施旷转过身，靠着门框，走廊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那这船就会在附近海域偶然巡逻三天。”他说得平淡，“三天后还没信号，就撤。”

吳邪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

这种滴水不漏的准备，让他想起三叔，但三叔的安排总是带着江湖人的赌性和豪气，而施旷的这种周全，更像某种……职业习惯？

“别想太多。”施旷看穿了他的心思。

“只是多做一手准备。毕竟.......”他顿了顿，嘴角又浮起那种似笑非笑的弧度，没有说下去。

隔壁房间传来王胖子的哼歌声，伴着哗啦啦的水声，那家伙已经欢快地冲上澡了。

吳邪终于也感到湿衣服贴在身上的难受，抓起干衣服，“……谢谢。”

“客气。”施旷走进自己房间，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快点换，晚饭应该快好了。有海鲜。”

门轻轻关上。

吳邪站在安静的房间里，听着外面的海浪声，觉得紧绷了一整天的神经，终于可以松下来一点了。

施旷换好衣服，擦干头发，他走到窗边，推开圆形舷窗。

夕阳已经完全沉入海平面，天边只剩一抹暗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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