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山路，啧啧，就不是给人走的，是给猴儿爬的……”

他絮絮叨叨抱怨着，最后图穷匕见，转过身，伸出摊开的手掌，脸上堆起谄媚的笑。

“所以啊，鸦爷，您行行好，施舍几包神药呗？”

“您亲手配的那些好东西，防虫的、解毒的、提神醒脑的、止血生肌的……比市面上那些军需品不知高到哪里去了！”

“瞎子我此去山高路远，危机四伏，全靠它们保命了！您就当投资了，回头我巴乃挖出宝贝，分您一成！”

施旷连声都没吭一句，仿佛已经睡着。

黑瞎子也不气馁，继续在旁边念经般絮叨。

直到车子驶入服务区，缓缓停下，施旷才睁开眼，从随身的黑色挎包里摸出几个用不同颜色油纸仔细包好的小包，随手丢了过去。

黑瞎子手忙脚乱地接住，眼睛在墨镜后面笑得眯成缝。

“得嘞！祝您这趟海底捞月……啊不，是海底探宝，顺风顺水，马到成功！回头北京见，我请您吃卤煮！”

真稀奇，第一次听到黑瞎子请吃饭。

转头黑瞎子下了车，进了一辆早就停在服务区的军用越野。

路过施旷的车时，黑瞎子降下车窗道别，就扬尘而去了。

“走吧。”解家伙计点头，车慢慢驶离服务区。

.....................

解雨臣安排的人已经等在码头。

一共六人，清一色的深色作训服，站姿笔挺，面容精悍，眼神锐利内敛，与周遭的嘈杂截然不同。

他们身旁堆放着一些用防水布覆盖的规整箱体，显然是装备物资。

领头的是个三十岁出头的汉子，叫解左。

皮肤是常年在户外活动形成的古铜色，面容方正，眼神沉稳干练，左侧眉骨上有一道淡淡的旧疤，不显狰狞，反添几分硬朗。

看到施旷下车，他立刻上前两步，微微躬身。

“鸦爷。我们爷吩咐，这一路上我们六个跟着您，听您差遣。杂事琐事我们来，务必护您周全。”

施旷平静地扫过这六张面孔，在解左脸上略作停留，点了点头。

他更习惯独来独往。

“跟着可以。”

“但到了目标海域，你们不用下水。守好船，保持通讯畅通，做好接应准备。”

解左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应道，“是，都听鸦爷安排。”

这时，另一辆车停下。

解雨臣推门下车，今天他换了身更正式些的装束。

他目光扫过众人和堆积的物资，最后落在施旷身上，点了下头。

随即，他的视线被施旷肩头的碎碎吸引了。

碎碎今天看起来确实有些不同寻常。

它安静地立在施旷肩头，在其颈侧，对称地贴着两片暗银色结构，是微型腮状过滤器，可以从海水中提取氧气。

贴合喙部的地方安装了一个内涵压缩空气的水肺微缩装置。

解雨臣忍不住好奇的向前走了两步，指了指碎碎。

“鸦爷，”

“它……真的能跟着你下水？”

让一只鸟深入几十米甚至上百米的海底，参与复杂的水下作业，这完全超出了常理认知。

施旷抬手，顺了顺碎碎颈侧羽毛。

“没事。”

“生物贴合膜，可以保持体温，抵抗水压，维持羽毛干燥。不用担心。”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就是启用水肺装置供气的时候，水下它可能暂时说不了话了。传声结构不一样。”

解雨臣想象了一下那副画面，实在有些违和又莫名的……有趣。

他忍不住低笑出声，连忙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一声掩饰过去，眼角却仍带着未散的笑意。

“咳……准备得果然周全。挺好。”

他抬眼望了望天色，“时间差不多了。解左，”

他转向肃立一旁的领头人，语气恢复冷静清晰。

“一路务必照顾好鸦爷，所有行动，听鸦爷指挥。”

“是，爷。您放心。”解左沉声应道，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施旷不再多言。

他背起防水装备包，对解雨臣简单地点了下头。

转身，踏上舷梯。

碎碎展开双翼，飞离他的肩头，在他头顶盘旋了半圈，然后降落在甲板的栏杆上。

解雨臣站在原地，目送着那道身影没入船舱的阴影里。

轮船发出低沉而悠长的汽笛声。

他转身，对身后其余几名留守的伙计淡声道：“回吧。”

越野车驶离码头。

船舱内，施旷在休息间，倒头就睡，给脑袋放个假，先睡会儿。

更主要是他有些晕船。

解左等人已经迅速进入状态，配合船员清点安置物资，检查调试各种设备，沉默高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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