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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鸟吵架,主要是鸟在吵,人在吃粥。
三个伙计默默交换了一个眼神,心中同时浮现一个念头:‘这位鸦爷,和他这鸟……都挺别致的。’
施旷看似慢条斯理,但吸溜白粥的速度着实不慢,三下五除二解决了早餐。
他没理会还在梁上气鼓鼓梳理羽毛的碎碎,转身回屋,“砰”地一声关上了门,将内外隔成两个世界。
没过多久,门再次打开。
出来的施旷已经换了身行头。
简单的深色工装裤,同色系的立领薄外套拉链拉到锁骨下方,脚上是结实的徒步靴。
虽然依旧脸色苍白,眼覆黑布,但那股刚起床的慵懒随意已被收敛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没说话,只是将脸微微转向那三个伙计。
领头的伙计立刻会意,连忙从随身携带的牛皮文件袋里取出一叠厚厚的质地特殊的资料,双手递了过去,语气恭敬:“鸦爷,这是三爷让我们带给您的,关于鲁王宫的一些情况。”
施旷接过,指尖在纸张表面轻轻划过,触感上是带有规律凸点的盲文。
他心中微动,吴三省这人,心思确实缜密,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
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屋檐上的碎碎不情不愿地“嘎”了一声,但还是扑棱着翅膀飞落下来,稳稳停在石桌上,血红的眼珠瞥了那几个伙计一眼,鸟喙微张,似乎还想嘀咕点什么。
施旷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了它的鸟喙,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它无法出声,同时低声警告:“少跟村尾癞子头学些乌七八糟的骂街话。”
碎碎被他捏着嘴,只能发出“唔唔”的抗议声,翅膀扇动了两下以示不满。
施旷这才松开手,指尖在盲文资料上缓缓移动,似乎在认真阅读。
其实他心里门儿清,这鲁王宫,他几年前就去参观过了。
这几十年,他差不多快在古墓里搭窝了,对各种明器、机关了如指掌,连带仿造明器的手艺都练得炉火纯青。
他有时候会想,要是那个把他弄来这里的破烂系统还在,怕不是得给他颁发个‘造假大师’或者‘古墓打卡积极分子’的成就称号。
装模作样地看了片刻,他将资料递了回去,声音没什么起伏:“五天后出发?”
伙计连忙答道:“鸦爷,三爷的意思是,如果您方便,今天就跟我们一道回去。路上还有些时间,可以再详细聊聊,到时候行动也方便协调。”
施旷略一沉吟。‘今天就走?也好,算算时间,这会儿赶过去,说不定还能在杭州碰上大金牙去找吴邪的那出戏。’他点了点头,“可以。”
他起身回屋,收拾的东西不多。
一个半旧的黑色背包,里面是几件换洗衣物和一些零碎物件。
最重要的,是那把哑黑色的长刀趋光。
他小心地将刀放入一个手工编织的竹鞘中,这竹鞘是村里一位擅长藤编的手艺大哥为了感谢他,特意为他编的,贴合又结实。
收拾妥当,他走出屋子,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被桂花香气笼罩的小小院落,随即毫不留恋地转身,抬脚迈进了那辆灰扑扑的面包车。
他抱着背包和趋光,选择了靠窗的位置坐下。
碎碎扑闪着翅膀,落在摇下一半的车窗玻璃边缘,张开鸟喙,迎着灌入车厢的风,像个孩子似的接冷空气玩,发出“嗬嗬”,略显怪异又带着点欢快的声音。
引擎发动,面包车缓缓驶离了宁静的村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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