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他迅速接话,声音平稳却夹杂着探究。
“你认识我?”这反应不假思索。
时怀蝉被他这一问,骤然惊醒,眼神中的惊涛骇浪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慌乱和掩饰。
她迅速改口,语气变得疏离而客气。
“不好意思,这位…先生,是我一时眼花,认错人了。”
她定了定神,重新打量施旷,恢复了作为大土司的仪态。
“你是藏族人?训鸦人?找我有事相求?”
施旷顺着她的话答道:“是。听闻大土司医术通神,尤其擅长疑难杂症,在下特来求医,想请您看看…我的眼睛。”
这并不是随意想的借口,他是真想看看眼睛,看看还有没有恢复的可能,像这种少数民族的医生,都有一些奇效的偏方。
碰碰运气。
施旷微微抬了抬被缎带覆盖的眼部。
时怀蝉的目光再次掠过他肩头安静却灵性十足的渡鸦,最后定格在他的眼睛上。
她沉默片刻,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座位:“请坐。”
施旷依言坐下。
时怀蝉起身走近,纤长的手指带着一丝凉意,轻轻搭上他的腕脉,又仔细查看了他眼周的状况,尽管隔着缎带。
她的动作专业而细致,片刻后,她收回手,重新坐回主位。
语气带着一丝复杂的惋惜,缓缓开口:“你这眼疾…并非后天所致,乃是先天带来,从娘胎里便有的…是毒。”
居然是毒?!
是毒药那就必定会有解药,说不准这眼睛还真能好。
黑暗不再是铁板一块,它有了源头,有了名姓,也就有了被撬动的可能。
他从出生就身处黑暗,一开始同龄大的孩子总是告诉他,这个好看那个好看,他很疑惑,他们为什么会觉得一片黑暗会好看?
后来,他开始被暗地里欺负,再后来转为明面。
自那以后也终于明白自己的处境和状态。
他不是没有怨恨,可是时间太久了,他已经忘了当时的那种感觉了。
施旷长长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翻涌的郁结之气排出体外。
长久以来,他将自己包裹在无悲无喜的漠然里,将一切归咎于命,归咎于某种不可言说的天意。
“有的救吗?”施旷抬起手,指尖迟疑的触上眼皮。
“这些年,它已经与你融为一体,我......没有把握。”
时怀蝉意思很明确。没有直接说无救,但每一个字,都是无救。
“这样啊。”他听到自己说,声音平稳得有些陌生。
施旷轻微的点了点头。
终于解开了一道困扰太久的谜题,尽管答案令人齿冷。
不过……,他还有碎碎。
这不幸中的万幸,是他在这无边黑暗中,唯一抓住的光亮和依仗。
时怀蝉静静地观察着面前的少年。
他并没有感到想象中那般天崩地裂的绝望。
或许是因为,他早已在黑暗中生活了太久,久到习惯了没有光。
她不知道此人之前究竟经历过怎样的人生,才会表现的如此......无悲无喜。
看着这张熟悉的脸,生出几分不忍,出声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语气柔和了些许。
“虽然……我治不了你的眼睛。但,你若不嫌弃,可以在寨子里多住些时日。”
闻言的施旷抬头锁定时怀蝉的位置,落出一个浅笑。
“多谢。”他说。
获取信任的第一步,就从这多住些时日开始了。
施旷如愿在白乔寨住了下来。
【你是装的?】
“真情流露。”
系统根本不信,【为何不装的可怜一些?】
施旷停下手里捣药的动作,“教你一个词语,过犹不及。”
“而且,太假。”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真正的小白兔,全都是披着羊皮的狼,时怀蝉再怎么说也是部首,岂是卖卖惨就能拿下的。
【那你为什么住进来反而远离任务目标?】
“自己想,我不是教书的。”
这系统的求知欲越来越强了。
施旷住进寨子后,凭借着一手扎实的医药知识和碎碎这个绝佳的眼睛,平日里便主动帮着寨民处理些小伤小病。
无论是打猎时的擦伤、劳作中的磕碰,还是不小心被林中毒虫蛊物所伤,他都沉默而细致地帮忙处理。
他话不多,但手上动作极其精准温柔,一来二去,竟也在寨中积累了些许人缘。
这日,一个父母早逝、跟着叔婶生活的小女孩,不小心被废弃的捕猎夹划伤了小腿,一瘸一拐地来找施旷。
她看着这位总是蒙着眼睛、却异常安静可靠的大哥哥,熟练地清洗伤口、辨认草药、捣碎敷上,最后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动作流畅得仿佛能看见一般。
小女孩忍不住好奇,开口问道:“阿旷哥哥,你看不见,是怎么知道哪个是正确的药的?”
‘嘘,少问。’心里回答。
施旷没有抬头,依旧专注于手上的动作,将药膏均匀地抹在伤口周围,嘴里简洁地吐出两个字:“味道。”
他因为系统发放的医药技能,对各种草药的气味早已烂熟于心,加之碎碎会帮他确认植物形态,双重保障下极少出错。
小女孩眨了眨眼,看着他那专注的侧脸和被浅蓝色缎带覆住的双眼,又问:“你明明医术这么好,为什么还要来找大土司治病呀?你自己不能治吗?”
这时,施旷已经利落地打了一个整齐漂亮的结,甚至细心地将末端掖好,防止勾扯。
他这才抬起头,望向小女孩声音的方向,‘你啰嗦了。’
沉默了片刻,才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语气缓缓道:“医者……无法自医。”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觉得这话听起来很深奥。
看着腿上包扎得妥妥帖帖的伤口,心里满是感激,甜甜地道:“谢谢阿旷哥哥!”说完,便试着站起来,虽然还是一瘸一拐,但疼痛减轻了不少,慢慢走了。
施旷听着她远去的脚步声,没有反驳那个带着亲近意味的“阿旷哥哥”。
他默默地收拾好散放在一旁的瓶瓶罐罐,将剩余的药材归类放好,然后转身,回到了暂住的那间小木屋。
在白乔寨住下的这段时间,施旷也不是漫无目的。
借着帮助寨民的机会,有意无意地与他们交谈,狂刷好感度的同时,也零碎地收集着信息。
他从几个老猎户和采药人口中,多次听到了‘圣树’这个词,并且得知圣树所在之地,名为‘死人谷’。
据寨民们描述,那死人谷凶险异常,谷内多是深不见底的沼泽泥潭,表面覆盖着腐叶,难以分辨虚实。
更可怕的是,沼泽中潜伏着不知名的凶兽,攻击性极强。
但凡进去的人,十个有九个都回不来,是寨子里公认的禁地。
‘这么危险,那还非得进去树葬?这风俗也太硬核了吧,是嫌祖先走得不够安生,还得让后人冒险去陪葬?’
当然,这话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
除此之外,从寨民们偶尔的抱怨和警惕中,更加清晰地了解到了黑乔寨与白乔寨之间根深蒂固的敌对关系。
虽然这些背景他在书中早已简略得知,但纸上得来终觉浅,亲身处于这种氛围之中,感受着寨民们提及黑乔时那种毫不掩饰的厌恶与戒备,又是另一回事了。
这些时日,施旷不主动接近时怀蝉,时怀蝉却一直在默默关注着他。
显然施旷早就料到,就凭见面时的失态,时怀蝉就不可能稳坐中宫。
也是让我搞上替身文学了?,他乐得放任这种关系自然发展。
施旷入住白乔寨约莫半个月后,寨子外的山林小道上,风尘仆仆地出现了两个身影,正是历经波折,秘密前来的张启山,以及陪同他而来的莫测。
但任务,丝毫没有动静,难不成,首次单人任务要以失败告终了?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m.dingdlannn.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