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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呀——!
陈珪回到了城南的家,推门而入,门轴发出让人牙酸的摩擦声。
“孩子,你回来了?”
昏暗的房间里,点着一盏油灯,头发斑驳的妇人坐上床上纳鞋底,听到动静立刻将手里的针线放在簸箕里,藏在了身后。
“娘!不是早就告诉您,夜里不要做针线活儿吗?您的眼睛……现在孩儿已经是官身,每月都可以领取俸禄,足以让您衣食无忧。”
陈珪发现母亲布满茧子的手,有数根手指是肿着的,又是心疼又是懊恼。
“闲着也是闲着,娘的眼睛不要紧的,你现在虽然有了俸禄,但是练武需要很多银子,能赚一点是一点。”
“娘!修炼到事您无需操心,长宁郡主又赠我十枚精元丹,足以支撑一阵。”
“孩子!你忘记娘告诉过你什么了吗?”
妇人非但没有如释重负,反而将脸板了起来:“不要贪念别人的小恩小惠!银两也好,丹药也好,无非就是想让你为其卖命。”
“现在咱们的日子虽然苦,但是胜在安稳!有盼头!”
陈珪眉头微皱,不以为然的道:“娘!长宁郡主她……不一样!”
“娘活了几十年,还没有碰见天上掉馅饼的事。”
妇人忍不住摇摇头,见儿子神色不悦,知道他听不进去,起身道:“孩子,你饿了吧?灶上还有点肉粥,娘去给你热一热。”
陈珪神色复杂的道:“不用了,回来看看娘,待会儿还要出去一趟。”
妇人一愣:“这么晚了?有什么要紧事吗?”
“没什么,孩儿很快就回来。”
陈珪低着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转身关上房门,消失在黑暗里。
“她不止对我有救命之恩,赠我丹药,还帮我谋划未来。”
“我不能辜负她,更不能让她看不起!”
……
夜。
乌云遮月,天地间一片昏暗,似有杀机涌动,让人不安。
陈珪用湿泥遮掩容貌,隐藏在黑暗中,悄然靠近一座灯火通明的阁楼。
里面隐隐传出琵琶丝竹之声。
漱玉院。
洛京城最奢华的销金窟。
今晚龙剑飞与依附龙家的门阀子弟,在里面纵情享乐。
相府的马车,就停在门口。
车夫是个老仆人,戴着一顶斗笠,坐在车头打盹,突然一阵冷风吹过,让他一个激灵从睡梦中醒来,睁开惺忪的眼睛,瞳孔瞬间收缩。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站在自己面前,面孔浮肿,并且疙疙瘩瘩,宛如从棺材里爬出的流脓死尸。
他刚想要叫喊,就被一只大手锁住了喉咙,只能发出‘赫赫’的声音,而后失去了知觉。
陈珪弯腰捡起来地上的斗笠,而后戴在了自己头上,抬头看了一眼灯火通明的阁楼。
“天高物燥,防火防盗!”
更夫敲着梆子,呦呵声消失在街角。
子时已过,月亮彻底隐没在了乌云后,漱玉院内的客人这才逐渐散去。
“玄影卫监察天下之权算什么?”
“本公子的目标是立不世战功,马踏天下,扫平叛乱!”
“如姜家那人一般,异姓封王!”
龙剑飞的身影出现在门口,醉态之下更显狂妄。
他身边的追随者,脸上全都变色,酒都被吓醒了一半。
龙家已经出了一位宰辅,若是在出一位手握兵权的异姓王,景德帝该睡不着觉了。
“龙兄,夜深了!”
“早点休息!”
“改日再会!”
在一声声噤若寒蝉的寒暄中,龙剑飞被搀扶上了马车。
“送龙兄回府!”
“嗯!”
车夫头上的斗笠压的很低,点点头后赶着马车,消失在了夜色里。
“一群无胆之辈,想要依附龙家获得好处,却又畏惧皇权!”
车厢里,龙剑飞坐在软榻上,眸子深邃清澈,没有半点醉态。
刚才那些酒后失言,只不过是试探而已。
结果那些出自门阀世家的追随者,一个个面色如土,生怕惹祸上身。
这让他极其失望。
龙剑飞想要的是只忠于龙家、忠于自己的死士。
只有这样的人,才值得花心血扶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