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冕的堕化程度，还没有崩坏到100%这种无可挽回的地步。

所以，余姝曾经对郁生使用过的第二套方案，对现在的温冕来说，也同样适用。

但这件事最难的就是——余姝该如何跟现在，已经彻底陷入昏迷状态的温冕，达成签订契约的前置条件。

余姝看着病床上，从温冕胸腔，腹部，甚至是侧颈，从他这些部位的血肉内里生长出来，又恣意缠绕在他躯体周围的暗绿色藤蔓……

是绮丽到难以想象的画面。

如果这是漫画，或是什么角色扮演后的摄影作品，余姝一定会为眼前的这一幕而倍感惊艳。

可这不是。

从温冕身体内部，从他血肉中生长出来的藤蔓——

不仅仅是会将温冕生命里的最后一点生机，也残忍剥夺之物；更是会连同温冕死亡后的躯身，也扭曲改变成怪诞之物的残酷存在。

余姝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被温冕操控的藤蔓拖进收容室里，之后见到温冕时，她还曾将对方认成是蛇男。

那时候的余姝，完全不清楚温冕的精神体，是异植系的绞杀藤。

但温冕不知道余姝的情况，他当时那么生气，也许就是以为，余姝对他已经不在意到了，连他的精神体都记不清的程度了。

现在想来，余姝和温冕之间，还真是没有什么很美好的回忆呢。

就算是最后那场，看似完全交心的承诺与被承诺，也是余姝在被温冕的疯批行为吓到后，基本是出于自救的下意识行为。

但是眼前的这个人就是这么的单纯好骗。

在余姝说出那些“真心话”后，他就真的撤去了手中操控着的绿藤，完完全全地敞开自己，流着泪接受了余姝的靠近。

*

是的，余姝并没有告诉任何人。

包括直播间里的那些人，应该也完全都不清楚。

那场看似浪漫的亲吻背后，在余姝的衣物之下，紧贴着她心脏的，是受温冕操控的纤细藤蔓。

只是所有温冕留存的杀招，都在余姝俯身靠近他的那一瞬间，顷刻便撤离了。

所以，余姝是真的在生与死之间，悄无声息地走过了一回。

但很奇妙，她对温冕，直到现在，也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恨。

余姝想，大概是，她其实也很清楚，温冕是一个爱与恨共生，放不过心念之人但更放不过自己的扭曲存在吧。

温冕是原身连同恶毒版余姝留下的余债。

仅凭这点，余姝就没办法说服自己视而不见了。

*

余姝在心底联系系统：“有办法让温冕清醒过来吗？要能够恢复人类意识的那种。”

“就算你维持不了太久，一分钟也可以。”

只要给她一分钟，余姝也有信心能够让温冕对她交付信任。

震惊系统：抱歉，他只能由您来唤醒。

震惊系统：不过我可以为您提供警告模式，如果温冕醒来后攻击您，我会立刻提醒您，也可以帮您通知Zero和Arles，服务费只需要300震惊值。

余姝：……

她自己的生命体征就受Zero监管，身体实况又会实时传达给Arles，真要温冕醒来攻击她，那哪里还用得着系统去通知？

元祈和明恪就在医疗室外，他自己就闯进来了好吗？

余姝：滚。

系统是指望不上了，但……无论如何，余姝也决定尽自己所能的，做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努力。

余姝深吸一口气，她俯身握住温冕冷的过分的手，青蓝色的光晕从他们相握的掌心中亮起。

余姝垂眸注视着温冕，面上的神情是她自己都不曾察觉到的，沉静，悲悯，恍若扭转灾厄，降下新生的神明。

“温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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