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短信。

苏明远把手机揣进口袋，转身就离开了医院。

心理医生的建议？

去精神卫生中心？

“开什么玩笑。”

他冷笑一声。

有没有精神病，他自己还不清楚吗？

这倒计时要真是幻觉，能这么精确地一秒一秒跳？

能从昨晚到现在一直稳定存在？

而且陈医生给他开的那些药，他看了一眼说明书——全是抗焦虑、镇静类的。

吃了那些东西，人会变得迟钝，思维会变慢。

他可不想变成行尸走肉。

更何况，倒计时还剩下不到两天了。

与其去精神病院被当成疯子观察，还不如...等等看。

等倒计时结束的时候，看看到底会发生什么。

接下来的两天，苏明远哪都没去。

他把自己关在那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留一条缝隙透进来一丝光线。

房间里弥漫着烟味和方便面的味道。

地上堆着几个空泡面桶，还有被揉成一团的烟盒。

苏明远靠在床上，盯着视野右上角那串不断跳动的数字。

【00：35：47】。

【00：22：13】。

【00：15：09】。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他什么都不想做，也不知道该做什么。

打游戏？

看剧？

刷短视频？

这些苏明远全都提不起兴趣。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等。

等倒计时归零的那一刻，看看这个该死的东西到底想干什么。

是直接消失？

还是会发生点别的事情？

“反正也不会更糟了。”

苏明远自嘲地笑了笑。

嗡嗡嗡——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苏明远看了眼来电显示：

房东。

他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不接也没用，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

“喂。”

“苏明远！！！”

电话那头传来房东张姐尖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你这房租什么时候交？我上周就跟你说了，这都拖几天了？”

“张姐，我...我最近手头有点紧，能不能再宽限几天——”

“宽限几天？”张姐打断他，声音更大了，“你上个月就说手头紧，我不是给你宽限了吗？现在又来这套？苏明远，我也不是不讲人情，但你得让我看到点诚意吧？一分钱都不交，就让我一直等着？”

苏明远捏着手机，沉默了几秒。

“我知道，我会尽快——”

“尽快是多快？”张姐的语气更加咄咄逼人，“我跟你明说了，后天！后天之前你要是还不交房租，我就换锁！你东西我给你收拾出来放门口，自己找地方住去！”

“张姐——”

“别张姐张姐的！我家里也要过日子，我儿子要上学，我老公要还房贷，我不是慈善机构！”

“你自己想想办法，实在不行跟家里借点，跟朋友借点，总不能就这么赖着不给吧？”

张姐的声音越说越急，最后几乎是在吼。

“三天！听见没有！三天后的中午十二点之前，不交钱就换锁！”

啪。

电话挂断了。

苏明远握着手机，靠在床头，长长地叹了口气。

跟家里借？

他家在西北农村，父母都是农民，一年到头种地也攒不下几个钱。

前两年父亲不小心从山上摔断了腿，做完手术后，家里的积蓄就被掏空了。

跟朋友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