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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在青楼待的久,南往北来的顾客见过不少,也学会了察言观色的本事。
花容这声音压得再细,她还是能听出不同,并且听出来这声音就是她家公子,心中顿时像有了主心骨。
并且也领会了花容的意图,想要利用群众之声将这件事压下去,或者将这口锅重新甩回去。
于是她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顾不上拍打身上的灰,声音拔高,带着市井特有的泼辣和委屈,冲着马车方向道:
“那位贵人说得在理!县主您金枝玉叶,您若来我们小店的东西哪敢糊弄您?如今,您因为用了他们凝香斋的东西受了委屈,就随便打压一个无辜店铺,这若是传出去,京城里高档的商铺若是惹了哪家达官贵人,岂不是都能甩给无辜铺子去?”
围观的自然有长安坊店铺掌柜,他们都是做一些平民百姓的生意,也不想做什么达官贵人的生意,毕竟这些人实在是难缠,天天以权压人。
但是今日之事他们看明白了,就算他们不主动招惹达官贵人,也有人会看他们软弱可欺引祸上门。
九月见这话有效,进一步说道:“况且在场的百姓,十有八九都用过我们拾颜记的胭脂水粉。若真有问题,早该烂脸了,还能好端端站这儿看热闹?大家伙儿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百姓一听这话,又亲眼见了李采薇的跋扈和拾颜记的无辜,心里早就憋着不满。
于是立刻有人或高或低的应和:
“就是!我闺女用了小半月,脸蛋水灵着呢!”
“我家婆娘也买过,好得很,便宜又好用!”
“县主自己皮肤金贵,倒赖人家铺子……关键又不是从人家拾颜记买的东西,出问题干嘛找拾颜记啊……”
“仗着身份欺负人呗!砸了人家吃饭的家伙什儿,还打人……”
七嘴八舌的议论像潮水一样涌来,质疑和不满清晰地钻进李采薇的耳朵里。
她坐在马车里,只觉得脸上像被人扇了几十个耳光,火辣辣地疼。
她堂堂县主,竟被一群贱民和一个低贱的商贾当街指责!
“放肆!一群刁民!”李采薇气得浑身发抖,尖利的声音几乎刺破车顶。
她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把掀开车帘,也不顾脸上还戴着面纱,提着裙摆就要冲下车。
“本县主撕了你们的嘴!”
就在她掀帘俯身钻出的刹那,被吵闹搅得眉头紧锁的谢无妄在车帘晃动的间隙,瞥到了人群中那个戴着帷帽、身形丰腴身影。
花容也顺着掀开的车帘看到了轿子内冷冽矜贵的人,下意识的躲了一下身影,藏在几个百姓身后。
这混球应该看不到她吧?
车谢无妄只神情微微一怔,想要再看一眼,车帘垂落挡住了视线。
这个时间,花容应当在荣安堂伺候老夫人,不可能出现在街上。
几日未见,日日所思,倒是让他有些魔怔了,看谁都像她。
不过,车内少了个人,空气都清新不少。
这几日为了应付李采薇,他忍着脾气和她同进同出,实在烦躁。
李采薇毫无察觉,气急败坏的跳下车后便指着九月:“你们这群下贱东西!本县主娇嫩的脸岂是你们这些粗鄙贱民的糙皮能比的?明明就是你们的胭脂做工粗鄙配不上本县主!你们还敢狡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