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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夫人手上捻着檀香佛珠,不动声色的问:“昨日桃花宴可有发生什么事?”
花容微微垂眸,老夫人虽然不出门,但是身边的敏儿和嬷嬷都是她的眼线。
这府中发生任何事都会传入老夫人耳中,所以昨日桃花宴一事老夫人不可能不知道。
如今这般问,不过还是在敲打她。
于是,花容低着头,语气平静道:“一切如常,三爷和县主瞧上去很恩爱。”
老夫人捻着佛珠的动作一顿,矍亮的眼迷成条缝,“你这丫头,心里头是不是有怨气?”
“我知道你心里头装着的都是老三。桃花宴上的事我略有耳闻,搁谁心里都堵得慌,你这会儿不去他屋里候着,跑我这儿来是想给他脸色看?”
花容停下捶腿的动作,屈膝跪下,语气诚恳道:“老夫人明鉴,我虽爱慕三爷,但桃花宴一事三爷处置得对,是奴婢自己拎不清分寸,惹了县主不快,这事从头到尾错在奴婢,怨不到三爷头上。”
老夫人不信,追问道:“那你今早过来,是何意?”
“奴婢这些日子想了许多。”花容低着头,“奴婢出身低,福薄,能跟着三爷已经是造化。如今三爷要娶县主了,奴婢不该再缠着三爷了。”
老夫人手上的佛珠彻底捻不下去了,原以为这丫头是来卖惨的,结果一开口就把自己贬的一文不值,半个委屈也没有,着实太乖太安分了。
可越是越安分,她心里头越不踏实。
她在这后宅里活了大半辈子,什么样的人没见过,哭闹撒泼最好对付,反倒是安安静静看上去本分的,心思最精最能忍。
“呵,你真没有怨气?”
花容知道老夫人不好糊弄,便适时的红了眼眶:“老夫人,奴婢能分走三爷一丁点爱就是福气了,又怎么奢求三爷整颗心呢?”
“虽然奴婢会伤心,但是奴婢更清楚,身为三爷身边人,一切都要以三爷为主。奴婢不能仗着三爷有几分疼爱就胡来,如今她要成家立业,奴婢这种不上台面的东西,更该自觉退一步。”
她说着,磕了个头。
“所以,老夫人,奴婢有一桩事,想求您成全。”
老夫人对这番说辞倒是有些满意,和别人分享夫君又被夫君贬低,这人怎么可能不难过。见花容这般卑微,她语气也软了下来:“何事?”
“奴婢想从烟竹院搬出来,搬到荣安堂伺候老夫人,直到三爷大婚后。”
老夫人一愣:“你说什么?”
“奴婢自请大婚前都不回烟竹院。”
花容抬起头,目光直直的,“三爷如今正与县主相看,奴婢若是在烟竹院里伺候着,三爷难免要顾着旧情,多走两步。这一多走,落在县主眼里就是嫌隙,恐怕会误了三爷的好姻缘。”
屋子里头静了好一会儿。
敏儿在边上听得一脸不可思议。
她头一回见有人主动请缨从主子屋里搬出来。
这哪是通房做的事?
通房恨不得日日夜夜挂在男人身上,多争一分宠多一分体面,谁会主动让位置。
这丫头脑子被驴踢了?
惊讶过后,老夫人笑了一声,眼睛里对花容满是赞赏和慈爱。
“你这丫头识大体,说的话有几分道理。既然如此,这些日子你就留在我院子里吧。”
花容心中顿时松了一口。
这下总能里谢无妄远些了。
留在烟竹院,前有李采薇要她的命,后有谢无妄拉着她不放,左有侯夫人虎视眈眈,右有怜心暗箭难防。
她一个通房,几方人围着烤,烤不死也得脱层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