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站网址:www.biquge555.com
它被刻意地压得极低,却又带着一种穿透耳膜的尖锐,像冰凉的刀刃贴着皮肤划过:“为什么放过他?”
每一个字都像是带着湿冷的唾沫星子,溅在沉闷的空气里。“让他跟这个挖煤的小子一起埋葬在这儿不行?”
“省心省力,一了百了,不好么?”
“为什么放过他?”声音的主人,绰号“耗子”,是个形容枯槁、眼神闪烁如磷火般的男人。
此刻他像一片真正的阴影,紧贴在粗糙的煤壁上,只有那对在黑暗中偶尔转动的眼珠,泄露着他并非死物。
壮汉——刘大疤,这个由皮肉铸就的庞然巨物,并未立刻回应,也没有回头。
他那粗壮如石柱的脖颈上,虬结的肌肉微微绷紧。
他的目光,鹰隼般锐利,依旧死死地钉在肖鸣惶消失的方向,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深处。
矿灯微弱的光线勾勒出他侧脸刚硬的线条和一道从眉骨划至嘴角、如同蜈蚣般狰狞的旧疤,此刻那疤痕在光线下微微泛着红,仿佛旧日的凶戾被重新点燃。
煤灰颗粒悬浮在昏黄的光柱中,缓缓沉降,时光仿佛也因此变得粘稠而缓慢。
良久,几滴渗水从顶壁滴落,砸在刘大疤戴着矿工帽的头顶,发出轻微却清晰的“嗒、嗒”声。
他这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浑厚,如同地底滚动的闷雷,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清晰地敲打在耗子的耳膜上:“一下子放倒两个人,动静就太大了。尤其里面还有个正式的安全员。”
他顿了顿,喉结在粗壮的脖颈上重重滑动了一下,仿佛咽下某种腥气,“再说,你知道刚才这小子的背景吗?能当安全员的人,会是无亲无靠的吗?”
说完,他终于动了。
那个庞大的身躯,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从容,缓缓转了过来。
黑暗如同厚重的帷幕笼罩着他大半张脸,只有那双眼睛,在矿灯微弱的反光下,闪烁着冰冷的、非人的寒芒,像是打磨过的黑曜石,不带一丝温度地穿透黑暗,准确地攫住了耗子那张写满不安的脸。
“再说,”刘大疤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残忍讥诮,“耗子,你他娘的是不是穷疯了,脑子也跟着丢在煤堆里了?”
“他有爹有妈有老婆有孩子,到时候抚恤金往哪儿送?往他家里送。你能拿抚恤赔偿钱?”
“这钱,”刘大疤的嘴角咧开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露出白得瘆人的牙齿,“能落到你我这号人手里?”
“啊?怕是咱们连个味儿都闻不着!”
“矿上那帮穿西装的,手脚麻利着呢,转头就把钱送到他家真正血脉至亲的手里。”
“咱们费劲巴力,担着天大的干系。”
“结果呢?结果咱们毛都捞不着一根,这买卖,亏到姥姥家去了!”
“咱们折腾半天,替别人做嫁衣裳?”
1秒记住顶点小说:www.dingdlannn.cc。m.dingdlannn.c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