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头那个滴血的东西不是雕像，是合体老祖的尸体。刚死。

五万艘战舰，没一个人敢吭声。

尸皇提枪立着，像一堵墙，压住了整片星域。一步不退。

死寂中，忽然飘来一串女人的笑声，又软又媚，还带着点腻。

旗舰的阴影里，一个女人慢慢走了出来。她先是看了一眼船头的尸体，又看向尸皇，眼睛不但没怕，反而亮了。

“原来是这么回事。”

“难怪那小子敢杀过来，是炼了个好傀儡。”

“不过，就凭一个死东西，也想压住整个破碎界？”

她的目光顺着尸皇的骨身往下扫，舌尖轻轻的舔过嘴唇。

“这副骨头，本王喜欢。”

话没说完，人不见了。青烟一闪，她直接出现在帝陨号的上空。

“就是不知道，泡进我的毒里，还能不能剩下骨头。”

万毒女王张开胳膊，黑色的长裙没风也动了起来。

下一刻，绿色的毒雾从她身体里炸开，像一片毒海，朝着四面八方卷了出去。

最先倒霉的不是帝陨号，是离得太近的几艘自己人的战舰。毒雾刚擦过去，战舰的船身就化了，厚重的装甲跟蜡烛一样往下流。

舱门都来不及开，里面的人已经没了。肉身和神魂，一起烂掉，连惨叫声都短。附近的舰队一下就乱了，拼命的往后退。

万毒女王反而笑了。

“躲什么？”

“本王的毒，可不分自己人。”

她低头看着尸皇，像在看案板上的肉。

“来。”

“让我看看，你能撑几下。”

毒雾翻滚，变成无数毒蛇，密密麻麻的扑了下去。

尸皇没动。

连枪尖都没晃。

坐在皇座上的林子渊，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看了一眼光幕里那片不停扩大的绿色毒域，呵了一声。

“班门弄斧。”

四个字落下。

万毒女王脸上的笑，忽然僵住了。她感觉不对劲。

不是毒被挡住了，是她的领域乱了。

像有什么东西硬插了进来，非常蛮横，不讲她的规矩。

“你就是帝陨之皇？”

林子渊。

五指一握。

嗡——

整片毒域猛的往里一塌。

不是风吹，也不是法术硬碰。更像是这片天突然塌了一块，把四面八方的毒全压了回去。

绿雾疯狂的回卷，毒蛇碎掉，连渗进虚空裂缝里的毒气都被抽了出来。

万毒女王这次真的脸色变了。

“住手！”

他体内的星辰道体运转起来。

一股能扭曲光线的引力，以他为中心爆开。

她炼了上万年的万毒领域，在这股力量面前，挣扎一下都显得可笑。

几个呼吸的时间。铺满万里的毒海，被硬生生压成一团拳头大的毒液，悬在林子渊的手心，不停的翻滚。

那东西绿得发黑，里面有光点亮灭，像一颗要炸开的毒星。

万毒女王双手飞快的掐着毒印，身后甚至出现一个巨大的绿色毒影，想把领域的控制权抢回来。可没用。

那不是她放出去的毒，是她的命。

“你到底是什么人——”

话没说完，她转身就跑。可身影刚冲出去，整个人就猛的一顿，被硬生生定住。下一刻，她整个人被拽了回去。那股力量不是扯她的衣服，也不是锁她的身体，是连着骨头和神魂一起往回拽。

万毒女王的声音变尖了：“等等！我投降！我可以替你杀光破碎界，我——”

“你配？”

林子渊终于看了她一眼。

就这一眼，让她后面的话全堵了回去。

那眼神不像在看活人，像在看一件材料。

林子渊翻手，把手里的毒液直接打进她身体里。

“不——”

这一声，尖得吓人。

万毒女王的身体一下鼓了起来，皮肤下面绿光乱窜，骨头一节节的炸响。她拼命挣扎，指甲把自己手腕上的肉都抓烂了，也压不住身体里失控的毒源。

她最得意的毒，先烂她的肉。

再啃她的神魂。

最后反过来炼她的本源。

她的惨叫越来越短，到后面，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喘气。在五万战舰的注视下，她一点点的缩小。

血肉、法力、神魂、本源，全被炼成了一团。

光芒一收。

林子渊手心里，只剩一颗龙眼大小的绿色晶核。

上面的毒意骇人，却安静得让人头皮发麻。

林子渊随手掂了掂。

“出来。”

尸皇身后，悄悄多了一个矮小的身影。黑袍很大，几乎把整个人都盖住了，只露出一双发亮的眼睛。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晶核，喉咙动了一下。

林子渊抬手就扔了过去。

“蛊王，赏你的。”

黑袍身影一把接住，连句谢谢都没有，张嘴就吞了。

咔。

像是咬碎了一块糖。

下一刻，他身上的黑袍猛的鼓了起来，里面传出一阵密集的爬动声，细得让人头皮发炸。无数蛊虫的气息同时炸开，又被他死死的压回身体里。他抬起头，冲林子渊咧嘴一笑，嘴角流出一丝绿色的液体。

“香。”

只有一个字，却听得对面整支舰队后背发凉。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五万战舰，现在安静得像片坟地。

没人敢上前，也没人敢先跑。

所有人都清楚，谁先动，谁先死。

林子渊这才抬眼，看向屠皇联盟的深处。

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的传遍了整片星域。

“下一个。”

话音落下。

舰队最深处，那艘从头到尾都没动过的古老黑舰，终于亮起一盏血灯。红色的光，在死寂的星空里慢慢散开。

这一刻，不少老一辈修士的脸都白了，连一直硬撑着的人，都下意识的后退。

黑舰里，一个沙哑的声音缓缓传出。

“难怪你敢杀到这里。”

“我还以为，是谁借了你的名。”

那声音停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什么。

“原来，真是你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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