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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矿道中,十几名矿工正佝偻着身子向下挖掘。
身后提着油灯的矿监像催命鬼一样跟着他们,灯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扭曲。
“快点,你们这些贱种,马上天黑了,今天的配额还没完成。”
“到时候武者大人们怪罪下来,你们统统都要扔去喂诡!”
黑胖黑胖的王监工大声辱骂着矿工,但他们的脸上只有麻木。
只是加大了手中的力气,希望镐子能挖得再快一点。
说不定多挖两块矿石,今天就能多吃两口饭。
“啪!”王监工的鞭子狠狠抽在一个瘦弱的少年身上,将他打了个趔趄。
“快点,你这么爱偷懒,还不如回去和你那要死的老娘一起死!”
矿工们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慨。
“这个月本来就死了四个人,还要加我们的配额,这不是要我们去死吗?”
老矿工梁四平嘴里嘟嘟囔囔,却被王监工一脚踹倒在地。
“反了你了,配额是武者大人定的,你难道有意见吗?”
听到这话,本来有些骚动的矿工们一下子偃旗息鼓。
是啊,武者的命令,平民百姓哪敢违背呢?
混在众人里挖矿的李言危皱紧了眉头。
两个月前,血癌晚期的他死在医院的病床上,稀里糊涂穿越过来,成了一个矿工之家的长子。
说是家,其实也不过是一栋木屋,自己年方十六,继承了父亲的职业挖矿为生。
母亲平日里替人洗衣,挣几枚铜钱补贴家用。
妹妹年岁尚小,只有十一二岁,没法帮衬家里太多。
本来倒也能勉强度日,只是父亲一年前为了救下二叔李文,惨死诡口之中,家里的日子就愈发难过。
这个世界的黑暗之中会有各种“诡”诞生,它们不怕受伤,以人为食。
只有千里挑一的武者,才能凭借着磅礴的血气,杀死诡物,护佑一方安宁。
可是武者哪有那么好当呢?根骨只是最基础的。
真正拦住平民百姓的,是昂贵的药材和师传。
没有这些,任你怎么勤学苦练,也难有寸进。
运气差点的,欠下巨额债务,从此全家沦为奴隶。
运气好的,也只能当个护卫,任人驱使。
好不容易熬到休息的时间,矿工们聚在一起小声抱怨着。
“唉,王二祝,说来你还是王监工的远亲,他怎么对你这么不讲情面?”
梁四平转头,拍了拍刚才被鞭子抽了几下的矿工。
“没钱算什么亲呢?”王二祝只是摇摇头。
众人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又小声讨论起别的事情。
“诡啊!!!”
突然,旁边的侧道传来了矿工的尖叫声。
下一秒,一个矿工刚跑出来,就被身后如同恶狼的诡物扑倒,一口咬掉了头颅,吞了下去。
“不好,是矿诡!”众人大惊失色,手脚并用地向着矿道上方跑去。
李言危拼命地迈动双腿,身后传来的尖叫和哀嚎狠狠敲在他的心上。
但就在跑出矿道的那一刻,他突然想到,这还是自己穿越以来第一次见到诡。
鬼使神差地,李言危回头看了一眼。狼形的矿诡肆意地在矿道内冲撞,所过之处,矿工们像纸人一样被撕碎。
就在他回头时,矿诡咬住一个矿工的胳膊,一甩头,只留一条胳膊孤零零的被矿诡叼在嘴里。
矿工像断了线的风筝那样飞了出去,砸在李言危的身上,他一下子被撞倒在地。
一口鲜血从喉咙里涌了上来,被李言危强行压了下去。
他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都要散架了一样。
矿诡从他身上掠过,跳入人群之中开始大杀四方。
只需要一爪,一个成年人便被开膛破肚。碎肉和内脏撒得满地都是,整个矿场成了人间炼狱。
这就是诡吗……李言危还是第一次直观感受到诡的恐怖。
没有人有勇气面对诡。
所有矿工,哪怕是被逼到角落,也决计不肯抬头看上一眼矿诡,宁愿将自己的生命就那样屈辱地送出。
矿诡一步步走向李言危。
李言危甚至能看见挂在矿诡下颌上的矿工眼球,眼球上还连着些血肉,显得十分粘腻。
面对生死危机,他只是撑起身子,抬头盯着矿诡,面色平静。随时准备躲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