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风大圣见师父这般较真，顿时哭笑不得，无奈道：“师父，过往之事已然尘埃落定，这般假设毫无意义啊。”

“我要听你的真心话。”

隋波神色凝重，半点不让，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

面对师父的执意追问，黄风大圣只能认真思索片刻，坦诚作答：“十成归顺自然是夸大之词。但弟子坦诚而言，听闻天机偈语，知晓师父通天底蕴，归降概率，至少六成往上。”

六成。

简简单单两个字，瞬间让隋波心态彻底炸裂，当场陷入深度自闭。

他十六次轮回重来，一次次扎根黄风岭副本，硬生生熬了无数个日夜，试遍了所有打法，踩遍了所有坑，死过无数种离谱死法。

为了收服黄风大圣，他搅动两族战乱，波及数万生灵殒命，硬生生打崩了鼠国势力，亲手毁掉黄风大圣赖以立身的本命法宝定风桩，耗费无数心力，拼尽全力才勉强将其打成重伤，拿下一场惨到不能再惨的惨胜。

整整十六世的煎熬，拼搏，试错，无数的牺牲与付出，到头来换来的结果，居然只是，纯属多余。

根本不用打生打死，不用搅动战乱，不用牺牲数万性命，不用耗尽轮回重来。

只要自己开局直接找上门，随口念一段瞎编的偈语，就能有六成以上的概率，直接兵不血刃收服黄风大圣。

隋波心里瞬间掀起滔天巨浪，满脑子都是离谱的吐槽：我前十六世拼死拼活，浴血奋战，到底在忙活什么？

合着我兢兢业业学法术，炼法宝，试战术，全程都是无效打工？

别人通关靠实力，我通关靠纯属冤种？

最可笑的是，他还一次次为这场惨胜沾沾自喜，以为自己布局精妙，步步为营，殊不知从一开始，他就走了最艰难，最蠢，最费力不讨好的一条死路。

巨大的落差与挫败感席卷全身，隋波瞬间蔫了，心态彻底崩盘，连呼吸都带着心累。

而一旁的黄风大圣，完全没察觉到师父的内心崩溃，反而兀自想通了一般，释然一笑，轻声宽慰：“不过师父不必介怀，如今结局圆满便是最好。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安排，或许这般历经波折的师徒缘分，反而更加稳固，如今这般，已然甚好。”

看着黄风大圣一脸豁然开朗，真心释怀的笑容，隋波半点笑意都挤不出来，心里只剩一句网络热词循环刷屏：笑容不会消失，只会精准转移。

他在这边心态爆炸，自闭emo，怀疑人生，当事人却一脸知足常乐，感恩天意。

隋波此刻真的很想哭，十六世的执念与努力，瞬间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偏偏祸不单行，就在他心态濒临崩溃的临界点，猪八戒哒哒哒跑了过来，大嘴巴毫无眼力见，直白嚷嚷道：“师父！天色不早了，咱们赶紧进城吃饭吧！俺老猪肚子都饿扁了，再不吃东西就要扛不住了！”

这句话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隋波最后的心理防线。

积攒的所有憋屈，崩溃，无语瞬间爆发，隋波猛地转头，对着猪八戒厉声咆哮：“就你饿！一天到晚除了吃就是睡，你眼里能不能有点别的事！”

突如其来的暴怒，瞬间让全场寂静无声。

八戒当场僵在原地，瞪着一双猪眼满脸茫然，完全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好好的干饭请求，怎么就戳中师父雷点了。

黑熊精，黄风大圣众人也纷纷噤声垂首，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全员进入安静待命模式，生怕一不小心惹火上身。

全场唯独敖灵汐心性通透，心思细腻，看穿了隋波心底的郁结。

她缓步上前，声音轻柔温婉，轻声安抚：“师兄，事已至此，过往皆为序章，世上本无后悔药可寻，不必过分纠结过往得失。”

“我们应当向前看，早日入城休整完毕，明日一早奔赴五行山，收服孙悟空，推进西行大业才是重中之重。”

温柔的劝慰抚平了隋波几分躁动的情绪，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压下满心无奈与憋屈，微微颔首：“也只能如此了。”

纠结过往毫无意义，十六世的失误已然定格，眼下只能收拾心情，继续往前走。

只是此刻的隋波尚且不知，这场心态暴击远远没有结束，新一轮的重磅打击，早已在前方古寺悄然等候。

众人收拾心绪，一路默然前行，不多时便踏入了这座最后的凡城，顺利抵达城郊古寺。

这座寺院清幽古朴，香火不算鼎盛，却干净雅致，寺中老住持性情温和敦厚，是隋波轮回多次早已熟识的旧人。

几番寻常寒暄，宾主落座，没有任何意外变故，平淡得不能再平淡。

老住持待人热忱，见状立刻吩咐寺中僧徒，速速备上丰盛斋饭，款待远道而来的隋波一行人。

隋波满心郁结，胃口全无，随便扒拉几口斋饭便草草饱腹，放下碗筷没了半点食欲。

反观他身边三个徒弟，妥妥的顶级大胃王，干饭热情高涨，丝毫不受氛围影响。

黄风大圣妖躯庞大，能耗极高，进食本就远超常人；黑熊精修行多年，体魄雄浑，食量惊人；最离谱的当属猪八戒，堪称无底洞式胃口，只要食物管够，他能从天黑吃到天亮，硬生生把寺院库存吃空。

三人埋头干饭，风卷残云，餐盘摞了一层又一层。

隋波看得头疼，忍不住开口出声制止：“你们吃完手头这些便停下，不许再肆意加饭，适可而止。”

说罢，他便起身准备告辞，回客房歇息，尽早平复心绪。

可他刚起身，一旁的老住持便连忙上前两步，含笑抬手阻拦：“长老且慢。此刻天色尚早，夜色未沉，不如随老衲移步院中漫步一番，活动筋骨，消食散心，顺带观赏一下我院中的景致，稍作消遣？”

隋波心底毫无半点兴致。

这座古寺，他轮回十六世，往返途经无数次，院里的一草一木，一亭一石，他早已烂熟于心，闭着眼睛都能走完，早就看腻了，半点新鲜感都无。

当下他便微微拱手，委婉推辞：“多谢老院主盛情，只是贫僧一路奔波，身心疲惫，着实乏累，还望院主见谅。”

谁知他话音刚落，身侧的敖灵汐便伸出白皙纤手，一把轻轻拽住他的袈裟衣角，眼眸亮晶晶的，带着几分孩童的鲜活好奇。

“师兄，我从未逛过这座寺院的庭院，听闻此处景致清幽，别具韵味，你就陪我去看一看嘛。”

少女软糯的请求温柔又执拗，让本想直接回房摆烂的隋波，一时之间竟无从拒绝，只能无奈驻足，被迫开启这场毫无期待的庭院闲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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