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世人需要一尊佛来拜，需要一套谎言来麻痹，需要一套规则来让他们在苦难中找到一丝意义甚至优越感……

那他便成为这谎言的一部分，成为那高高在上的“佛”的代言人之一！

他收起了曾经的“天真”。

学会了察言观色，学会了巧言令色，学会了如何更“巧妙”地利用经文解释苦难。

并且迎合上意，如何更“有效”地推广“佛力丹”控制人心，如何更“虔诚”地维护黄眉佛祖的权威。

他将自己曾经的“洞见”化为了向上攀爬的垫脚石，变成了更精致的骗术。

于是，奇迹发生了！

当年将他视为“邪祟”、用石头砸他、将他驱逐到冰天雪地的人！

如今匍匐在他的脚下，亲吻他的僧鞋！

无比虔诚地尊称他为“高僧！”、“大师”！

他们惶恐地忏悔着当年的“愚昧”和“罪过”！

祈求他的“宽恕”与“指引”！

就连那位高高在上的黄眉佛祖，也曾拍着他的肩膀，赞许他“深具慧根”，“堪为表率”，是“我佛门栋梁之材”！

“哈哈哈哈哈——”

“慧根？！”

“栋梁？！”

“哈哈哈哈——！！！”

老僧的笑声在火焰中扭曲、变形，充满了极致的讽刺。

他看着火光外那些因他的狂笑而惊疑不定、甚至有些恐惧的面孔。

这些面孔，与当年风雪中朝他扔石头的面孔，何其相似！

他笑这荒唐的世道！

他笑这愚昧的众生！

他笑那虚伪的佛祖！

他更笑……曾经的自己！

什么佛？

什么菩萨？

什么救赎？

不过是欲望的遮羞布，是弱者的臆想，是强者编织的牢笼！

他看透了，然后选择了同流合污，成为了这牢笼最得力的看守之一，享受着大师的尊荣。

看着那些曾经驱逐他的人如今对自己顶礼膜拜！

心中充满了扭曲的、报复性的快感！

“一转眼……一转眼啊……哈哈哈哈——！！！”

火焰已经烧到了他的胸膛，剧烈的痛苦让他的笑声带上了呜咽。

但他依然在笑，笑得眼泪从焦黑的眼眶中滚落。

“报应！这就是报应！”人群的咒骂声再次传来。

“对！报应！”

老僧用尽最后的气力嘶吼，声音穿透火焰，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快意，“是我的报应！也是你们的报应！更是这狗屁‘佛国’的报应！”

他环视着这片在疯狂掠夺和复仇烈焰中化为废墟的“圣地”，看着那些在废墟中争抢、在火堆前叫嚣的“信徒”们。

“你们拜的是什么？是佛吗？”

他嘶声力竭地呐喊，仿佛要将一生的怨毒与真相倾泻而出：

“不！”

“你们拜的从来都是自己的愚昧！是自己的贪婪！是自己的恐惧！是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哈哈哈哈！烧吧！烧得好！烧得干净！”

“连同我这满身罪孽的皮囊，连同这虚伪的金身庙宇，连同你们那可悲的虔诚和愚蠢的仇恨……一起烧成灰吧！哈哈哈哈——！！！”

雪风呜咽，火势愈发壮大！

林尘披风猎猎。

不少寻宝人群见到林尘皆是脸色一变躲着林尘走。

“小雷音寺，大雄宝殿.....”林尘忽然间看到，仅存几块的地砖上刻着——

不杀生——仇恨永无止息！

不偷盗——强弱与我何异！

不邪淫——一切有情皆孽！

...............

..............

...............

不纵欲——诸行了无生趣！！！

这不是那黄眉脑子抽风的话吗？

周围十分安静，唯有那四处漏风的呼啸声。

林尘下意识看向身侧。

若是敖青青一定会问东问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