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眉放声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大雄宝殿中隆隆回荡，震得梁上金铃轻颤，

“昔年盂兰会上，世尊说过：众生之苦在于不受戒律，放情纵欲。”

“要我说——”

“放屁！

不杀生——仇恨永无止息！

不偷盗——强弱与我何意！

不邪淫——一切有情皆孽！

不妄语——梦幻泡影空虚！

不馋酒——忧怖涨落无常！

不贪乐——繁华刹那而已！

不贪眠——苦苦不得解脱！

不纵欲——诸行了无生趣！！！

黄眉高坐莲台，垂目俯瞰。

只见六耳猕猴赤瞳如血，周身戾气翻腾，手中刀芒每一次挥斩都带起一片泥塑的碎裂之声。

那些由信众愿力所化的泥像，在六耳猕猴暴戾的杀意面前，如同腐朽的枯木般纷纷崩解，残肢断首滚落玉阶，香火微光接连熄灭。

“对……便是如此！”

黄眉的声音自高处落下，混着檀香与一丝血腥的甜腻，如诵经又如魔咒，“斩却这虚伪皮囊，方见真我！”

“你恨灵山众佛伪善，恨天命不公，恨那逍遥自在之人——何必压抑？这满腔恨火，正当燃尽诸天！”

六耳猕猴一步一杀，踏着泥塑残骸向上。

刀光过处，一尊抬手作揖的菩萨像自肩至腰斜劈而开，泥胎内里空洞洞，并无金身，唯有点点香灰散出。

“你看，这些口称慈悲、受尽香火的‘佛佺’，不过是愿力堆砌的空壳！”

黄眉笑声渐狂，袈裟在长明灯下泛着冷冽的金光，“他们生前跪拜，死后化泥，何曾有过半分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