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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青青单手扣碎横刀、一指冰封寅虎。
敖青青此刻只觉体内龙血奔涌如潮,一股睥睨天地的气势自心底升腾而起。
她微微扬起下巴,眸光扫过周围面,仿佛自己便是这方天地的主宰!
风雪听她号令,竹影为她低伏,就连那跳跃的炉火,也似在向她摇曳臣服!
然而就在这意气风发的瞬间,她下意识地回眸一瞥——
林尘依旧静立在竹林边,正静静望着她,眼神尽是意外,仿佛能映照出她此刻所有张扬的气焰。
敖青青心头蓦地一清。
她垂下眼眸,轻轻拂去袖上沾落的竹叶,再抬头时,只低声对寅虎道:
“承让了,前辈。”
寅虎单膝跪地,他低头看着自己虎口崩裂、鲜血滴落的右手。
又望向地上那柄裂纹蔓延、几乎半毁的横刀,眼神一片茫然。
竹林间的风声、炉火的噼啪、远处申猴含糊的醉语……
一切声音仿佛都隔了一层厚纱,模糊而不真切。
他耳中反复回荡的,只有刀身碎裂的“咔嚓”声,与那一指触及肩甲时冰霜蔓延的细微“嗤”响。
“百年打铁……百年练刀……”
寅虎低哑地喃喃自语,面庞在炉火映照下显得格外苍凉。
他曾以为自己的武艺虽不敢称绝顶,却也足够在这量劫乱世中站稳脚跟。
可今日,先败于那根似蕴星辰的铁棍,再败于这看似纤弱的龙女一指。
两次败绩,皆在电光石火之间,甚至未让他来得及施展全力。
“我寅虎……竟如此不堪么?”
他缓缓握紧仍微微颤抖的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记忆中那些在六丁六甲中淬炼筋骨、在烽火狼烟里厮杀搏命的岁月,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却又在敖青青那一招下化为齑粉。
原来,自己坚守的“刚猛沉雄”,在这面前竟然如此不堪。
竹影摇曳,辰龙悠长的叹息随风飘来:“寅虎,败便败了。”
“这世间的‘道理’,从来不是谁修行久、谁力气大便说得通的。”
戌狗也摇着破蒲扇,声音温和却穿透了寅虎的恍惚:“好汉的棍,身边的人,皆是天地异数。老兄啊,你我困守画中百年,眼界定然不如从前了。”
寅虎浑身一震,蓦地抬头。
他望向不远处正与敖青青低声交谈的天命人。
那天命人神色平静,仿佛方才两场切磋不过是清风拂竹般寻常。
再看向敖青青,她已敛去周身龙气,垂眸静立,仿佛刚才那睥睨天地的一指从未发生过。
这一刻,寅虎忽然觉得胸口那团淤塞的冰寒,渐渐化开了一丝清明。
“是啊……这世道,早变了。”
他撑着膝盖缓缓站起,抹去嘴角残留的血沫,弯腰拾起地上残破的横刀。
刀身裂痕如蛛网,却仍映出他一双逐渐沉静下来的虎目。
“兵器碎了,可以再铸。”
寅虎低声自语,像是说给手中的刀,又像是说给自己听,“武艺输了,便再练。”
他转身走向铁匠炉,将残刀置于砧上,重锤再次握入手中。
炉火熊熊,映亮他赤膊上未消的汗与血。
这一次,锤落之声不再只有刚猛,竟隐隐多了几分顿悟后的沉凝——
仿佛百年的执拗,终于在这一败中,敲开了一道新的缝隙。
申猴醉醺醺开口,“一个两个说些什么呢……俺老申听不懂,不过——”
“寅虎你小子输了不丢人,你看啊……”
申猴砸吧砸吧嘴,“天命人是大圣的传人也算徒弟……那姑娘呢……也算大圣徒弟的徒弟,这样看来你——”
“你输给大圣的孙子也不算丢人。”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