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尘打了个响指，“给我来一杯卡布奇诺。”

老板娘愣了一瞬。

信口胡诌？

可这名字一看便是有讲究的……

老板娘摇了摇头，素手轻抬，从桌下又取出两只同款的青瓷杯，“我这里没什么卡布奇诺，唯有自酿的‘忘忧’，饮下可暂解烦忧，涤荡尘心。”

“可要尝尝？”

林尘没有立即应声，他目光扫过屋内简朴却处处透着用心的陈设——

堆叠的酒瓮、墙边几卷泛黄的古籍、以及女子身后那扇紧闭的、不知通向何处的窄门。

这里的安详与上方“天国”的浮华喧嚣截然不同。

敖青青倒是被这平和的气氛感染，加之之前一番折腾确实有些口干，下意识点了点头：

“好呀。”

女子笑意更深，执起一只粗陶酒壶，清冽微泛琥珀色的酒液无声注入杯中，酒香愈发醇厚。

“请。”

林尘端起酒杯，并未立刻饮下，只是看着杯中涟漪，缓缓开口：“这地方，倒不像是个铺子。”

“铺子？”

女子纤长的睫毛微动，随即了然，“客人是说门外那块无字匾么？此地无名，亦无特定营生。”

“只是偶尔有客……像二位这般，自上头‘掉’下来，或是从下面‘摸’上来，我便请他们喝一杯，听他们说说话。”

“酒钱随意，故事亦可抵资。”

她说着，自己也抿了一口酒，姿态闲适，“不过，既然客人提到了‘铺子’……莫非，是在找什么特定的地方？”

林尘放下酒杯，指尖在粗糙的木桌上轻轻一点，“九号当铺，姑娘可曾听闻？”

话音落下，屋内的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油灯的火苗不易察觉地晃了晃。

女子擦拭酒盏的动作停了停，抬起眼，仔细地看了看林尘，又瞥了一眼他身旁好奇张望的敖青青。

那目光里少了几分之前的温润，多了些探究与深意。

“九号当铺……”

她轻声重复，唇边笑意未减，却仿佛隔了一层薄纱，“游走于阴阳两界，典当万物，换取所求——倒是听过类似的传闻。不过，客人为何笃定，它在这‘天国之下’？”

“直觉，还有……”

林尘指了指头顶那颠倒迷离的繁华光影，“上面是极致的‘有’，下面是极致的‘无’或‘欲’。”

“而真正游走于‘有’与‘无’的地方，往往就在这种光暗交织、虚实难辨的夹缝里。”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随即又化为浅浅的叹息。

“客人见识不凡。只是，即便它真在此地，也并非轻易可见、随意可入。它认‘缘’，更认‘质’。”

“何谓‘质’？”敖青青忍不住问。

“典当之物，须有足够‘分量’。”

女子目光落在林尘身上，意有所指，“寻常金银灵石、功法秘籍，于它而言，与尘土无异。它收取的，往往是更抽象。”

“一段刻骨铭心的记忆，一段未来的‘可能’，或者……某些更虚无缥缈的‘概念’。”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而且，一旦典当，绝无赎回可能。客人所求为何，值得付出此等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