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你们！”林尘的声音充满了煽动力，

“你们在此拼命，架设器械，抛洒热血，为的是什么？是为了一个连面都不敢露，只顾自己安危，把你们当盾牌、当弃子的‘大王’吗？！”

“他平日吃斋念佛，装得像个得道高僧，可事到临头，贪生怕死，薄情寡义！这样的主子，值得你们为他卖命吗？！”

“黑熊精他重建禅院，真是为了超度亡魂？不过是为了满足他自己的权欲和那点可怜的体面！如今大难临头，他可曾想过带你们一同逃脱？他只想着让你们替他挡灾！”

这时，敖青青也运起龙族清越的嗓音，高声帮腔，话语直戳要害：

“喂！那边的熊精统领，还有狼妖、虎怪们！你们修炼至今也不容易吧？跟着这么一个遇事自己先躲起来的主子，今天能拿你们挡这猴子，明天遇上更厉害的，是不是就把你们全卖了换他自己一条生路？”

“你们黑风大王的名号是‘黑风’，跑起来倒是快得很！就是不知道，是丢下你们跑得快，还是自己逃命快？”

两人一唱一和，句句诛心。

山道上的妖兵阵列明显出现了混乱。

一些头目模样的妖怪试图呵斥稳定军心，但更多的普通小妖脸上已浮现出犹豫、愤怒和恐惧。

“休听此撩胡言！”

黑熊精特地回到见谛峰，再化作可见的黑风出来稳定军心。

“儿郎们！”

黑熊精声如洪钟，盖过一切杂音，“休听这泼猴与那小龙胡言乱语，乱我军心！本王何曾躲藏？这‘聚形散气’乃无上神通，聚散由心，本王真身在此，何来躲藏一说？！”

他抬手指向林尘方向，语气愤慨：“这猴头奸猾，一路闯山，毁我钟阵，坏我禅院清静，本王在此布阵，非是惧他，正是要借我黑风山众兄弟之力，以堂堂正正之师，诛此狂妄之辈！岂是拿尔等作盾？”

他话锋一转，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小妖耳中：“尔等随我多年，黑风山可曾亏待你们？洞中酒肉，山中灵果，何时少了分享？本王平日念佛参禅，所求不过一方安宁，与诸位同享逍遥！”

“今日外敌打上门来，欲毁我家园，尔等是我黑风山的儿郎，护山守土，岂非本分？何来‘弃子’之说！”

黑熊精眼中凶光一闪，一股沉重的妖压弥漫开来，语气陡然转厉：“临阵畏缩、听信敌言者，按山规当如何？！熊山君！狼先锋！”

“在！”阵中几名气息强悍的头目立刻暴喝应声，刀剑出鞘，森冷的目光扫向麾下妖兵。

黑熊精趁势再言，声音缓和却带着铁血意味：“本王知尔等心中或有疑虑。但且看——这猴头与龙女，仅二人而已！我黑风山数百儿郎，据险而守，器械精良，更有本王在此坐镇！”

“优势在我！何惧之有？”

“待擒下此獠，洞中藏酒，尽数开封，与诸位同庆！若有怯战通敌者……”

他一指旁边一块巨岩，黑风卷过，巨岩瞬间化为齑粉，“犹如此石！”

软硬兼施，恩威并济。

黑熊精凭借积年威望，现身镇场、加上心腹头目的弹压与明确的赏罚许诺，迅速将即将溃散的军心稳住。

妖兵阵列重新变得肃杀，在积威和现实威胁下，骚动被暂时压下，无数兵刃与弩炮再次对准了林尘和敖青青的藏身之处。

黑熊精则立于阵中，目光阴沉地锁定林尘方向，准备指挥这场“人多势众”的围杀。

敖青青与林尘只得又缩了回去。

“我去，从南海回来这黑熊真是连说话都一套一套的，怪不得能拉起这些妖众。”

“怎么办？好像情况更遭了，要不我们跑吧。”敖青青道。

林尘抬头在她脑门一敲：“不要老想着逃。”

“哼！”敖青青不服，“不逃，你一个人还能打得过他们这么多人？一个黑熊精已经够厉害的了......”

“还有，臭猴子，为什么一定要如此拼命，天命一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林尘沉默半晌，万千言语化作一声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