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退去，世界像被掏空了一块。云层破开一个洞，阳光像碎玻璃一样扎下来，扎在四星龙残破的身体上。

左翼没了，右翼烧得只剩焦黑的骨架。

胸口那个窟窿空荡荡的，本该跳动的蓝白色火焰之心，没了。

悟空站在深坑边缘，肩膀上裂开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额头上嵌过四星珠的位置留着一个暗红色的血印。

“四星龙！”

四星龙没回头。那只完好的手垂在身边，指尖还在冒烟。

深坑底部，一星龙的身体炸成了碎片。暗银色的断角、鳞甲、还在蠕动的肉块散落在琉璃化的岩层上。

五颗龙珠混在碎片堆里，表面的暗紫色污染被高温烧掉了大半，光泽正在恢复。

悟空攥紧拳头。

“太……”

话没说完。

坑底那些碎片不动了，但空气里的恶意没散。

像脓血一样黏在废墟、冰面、岩缝里——然后流向半空中那具空壳。

悟空像是被掐住了喉咙。

四星龙的肩膀动了一下，好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钻。

一道银白色的细纹从后颈爬出来，钻过肩膀，绕过断臂，钻进胸口的破洞。

第二道。

第三道。

裂纹在金色鳞甲上蔓延成网，缝隙里透出暗红色的光。

四星龙的脖子动了。动作卡顿，骨节摩擦出生涩的声响。

“孙悟空。”

那是被砂纸打磨过的嗓音。沙哑，阴冷。

四星龙不会用这种声音说话。

那张属于四星龙的脸转过来，银白裂纹已经爬满半边脸，一只金色瞳孔被暗紫色侵蚀了一半。

“你们这些家伙，赢了一点点，就喜欢把胜利写在脸上。”

悟空手臂上的暗红绒毛炸开。

“……一星龙！”

“太天真了。”一星龙借四星龙的嘴笑，“爆开的那一刹那，我就把全部意识和负面能量附在了这个蠢货身上。”

贝吉塔靠在断裂的岩壁上，超四中期的气断断续续。

“卑——”

“卑鄙？”

一星龙抬起新长出来的暗银左臂看了看，裂纹正在把残缺处填满。

“你们赛亚人打不过就合体，打不过就吃仙豆，打不过就吞龙珠。我换一具身体，就叫卑鄙？”

贝吉塔脚下岩层“啪”一声碎成粉末。

这句话比拳头还狠。贝吉塔没动。他知道，现在冲上去只是给一星龙多一道菜。

悟空悬在半空。

“四星龙还在里面，对吧？”

“在。”一星龙答得痛快，肩膀又长出两排黑刺，“而且很吵。”

话音刚落，那具身体猛地一震。右手抬起来，死死扣住自己的喉咙。

“悟……空……别……”

一星龙的声音盖过它：“闭嘴。”

四星龙的右手转向胸口，五指插进破洞边缘往外挖。

另一只新生的暗银手臂反扣住右腕，骨头被掰得嘎吱响。

“四星龙！”悟空拳头攥得发抖，“把他赶出来！”

一星龙笑出声。

“你以为这是打架？邪恶龙同源，龙珠本源相通。他刚才为了烧掉我的身体，现在这具身体正好给我住。”

暗银手臂一点点把右手按回去。金色皮肤下，最后那团蓝白光闪了闪，又暗下去。

悟空动了。残影还没消散，人已经冲到四星龙面前。

一星龙张嘴。暗红色光束从喉咙里喷出。

悟空偏头，光束擦过肩膀，打进身后的断崖。山体没爆开，而是由内向外发黑，塌成粉末。

借势近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