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莫斯尝试理解。

理解失败。

放弃理解。

西莫斯：“您……”

话说，他应该怎么称呼这位？

女士？小姐？或者用一些尊称？

或者……

“我该怎么称呼您呢？”

少女听到西莫斯的问题，疑惑地“哎”了一声后，不用西莫斯解释什么，就给出了回答：“称呼吗？那你就喊我大人吧。”

西莫斯：“……大人？”

“是太简单了吗？那就称呼我为尊敬的星球主柠檬大人吧！”

西莫斯：……

西莫斯：“我明白了，柠檬大人。”

然后少女就说了什么“哇会自己攫取关键词”、“加载了AI”吗之类让人好像听懂了又好像听不懂的话。

西莫斯隐隐感觉，少女好像真没把自己当人。

等等，这好像不是隐约感觉了，对方从一开始就明确表示没把自己当人了啊！

他在她眼里好像是一只羊……

西莫斯：……

那没事了。

他跟一个非人类纠结自己是不是人好像也没啥用。

“对了，你吃饱的话，能帮我种地吗？”少女突然这么问了一句。

西莫斯迟疑：“种地？”

怎么种？

少女跑到他身后，用头顶着把他推到了窗边，应该是让他看窗外那一片地，以及视线里那个怎么也无法忽视的、一直在舞动的“触角”。

少女：“就是种地啊，我已经种好了，你可以每天帮我给他们浇水吗？没有固定时间，只要在凌晨之前把它浇完就行。”

西莫斯：“……”

西莫斯缓缓转头，看向少女，即便她说话时听上去感情很充沛，但此刻的她却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

一双蓝眸无神地与他对视……哦，那应该不能说是对视，而是西莫斯在主动对上那双眼，然后在里面看到了倒映着的窗外星河。

西莫斯偏开头。

没办法，虽然已经大概确定少女对自己没恶意，但继续盯下去，他应激反应都要出来了。

莫名有点瘆人。

有点像家中曾经添置过的生态机器人，平常交流时跟真人很像，甚至因为程序设定，机器人比真人更体贴入微，也更尊重隐私。

不过没几年，市面上的生态机器人就因为伦理问题被全数召回，西莫斯还因此难过了几天——他把那位当做了朋友，结果他认可的朋友被工作人员碰了一下，就完全不认识自己了。

而原本他是不用直面这惨烈的“分手”现场的，如果不是他死活不肯让家人把朋友送回厂家的话，厂家也不会为了售后上门服务，让那时候还年轻的西莫斯清楚认知的人与机器人之间的巨大差异。

西莫斯说像，实际上也只是少女那双无神的眼睛有点像而已，不过他觉得，生态机器人都比少女更像人。

只是机器人的眼神总是无法完全做出活物才有的灵动效果，即便当时制作厂商尽可能的让他们表现出各种情绪下的眼神。

但违和感一直在。

少女则是另一种方式……她是完全没有遮掩的，将自己无神的双眼明晃晃地摆在面前，反倒是没太大的违和感了——因为西莫斯有时候脑袋空空也是这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