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忠开着拖拉机，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前行，很快就到了隔壁村的村口。

刘大海正蹲在村头的大槐树下，跟几个老伙计抽着烟闲聊，瞧见李忠，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他快步迎上前，脸上挂着热情的笑容，“哎呦，是阿忠兄弟啊！啥风把你给吹来了？”

李忠从驾驶室里跳下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嘿嘿一笑道：“刘叔，我今天来，是想跟你谈笔大买卖。”

“大买卖？”刘大海闻言，顿时来了兴致，好奇问道，“什么买卖？快说来听听！”

李忠环顾四周，瞧着那几个竖起耳朵的老汉，压低声音道：“刘叔，咱们找个清静地方说。”

刘大海会意，领着李忠回到了自家院子。

两人在院里的石桌旁坐下，刘大海给李忠倒了碗凉白开，有些迫不及待地问道：“阿忠，到底是什么大买卖，还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李忠也不卖关子，从怀里掏出那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批文，直接放到了石桌上，“办厂子，食品罐头厂。这是县里批的条子。”

刘大海的目光瞬间就被那份文件给吸引，当瞧见上面县政府的鲜红大印和白主任那龙飞凤舞的签名时，手都有些发颤。

“我的乖乖！”

他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阿忠，你这本事也太大了，县里的批文你都能弄到手了！”

刘大海心里头翻江倒海，晓得这薄薄一张纸的分量有多重，在村里办厂，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回的大事。

李忠瞧着刘大海那副激动的模样，脸上却没有什么得意之色，反而神情严肃起来。

“刘叔，丑话说在前头。县里虽然批了，但不会给咱们任何扶持。市里还有个国营大厂要建分厂，跟咱们抢生意。这事有风险，我不能诓你。”

李忠这番话，就像一盆冷水，让刘大海那颗火热的心瞬间就冷静下来。

他脸上的狂喜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放下手里的文件，手指在粗糙的石桌上轻轻敲击着，陷入了沉思。

他是个脑子活泛的人，自然明白跟国营大厂对着干意味着什么。

那无异于鸡蛋碰石头。

可发财的机会就在眼前，就这么放弃，他又实在不甘心。

李忠也不催促，端起碗，慢悠悠地喝着水，静静地等着刘大海的决定。

过了许久，刘大海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李忠。

“阿忠，这事太大了，我一个人做不了主。你让我回去跟村里人商量商量，毕竟这关系到家家户户的钱袋子。”

李忠点点头，这反应在他意料之中。

刘大海继续道：“咱们之前有过合作，我对你信得过，村里大部分人也信得过你。我先去征询其他人的意见，明天，明天上午我准给你个答复。”

“行，那我等刘叔的好消息。”李忠开口笑道。

事情谈得差不多，李忠站起身，准备告辞离开。

就在这时，刘大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忙叫道：“阿忠，你等等！”

李忠停下脚步，回头疑惑地看着刘大海。

刘大海皱着眉头，沉声问道：“你这要办厂，有懂技术的人吗？这可不是闹着玩的，做罐头是门手艺活，没个懂行的人掌舵，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