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

李忠话锋一转，眯了眯眼，继续道，“看在爷奶的份上，我给你们指条活路。”

“我家可没钱白借给你们，你们要是真想挣钱，就去村西头的水库捞鱼。捞上来的鱼，都可以卖给我，我按市价收。只要你们勤快点，一天挣个几块钱不成问题，总归饿不死你们。”

李忠这番话，说得是不卑不亢。

钱，不能借，这是原则。

但可以给你们一个靠劳动换取报酬的机会。

李成海愣愣地看着李忠，没想到，这个自己一向看不起的侄子，如今已经有了这般气度和手段。

最终，李成海还是空着手，灰溜溜地回了老宅。

王梅花和周淑芬婆媳俩正眼巴巴地等着，瞧见李成海两手空空地回来，脸当场就拉下来。

“钱呢？借到没？”王梅花急忙问道。

李成海摇摇头，将李忠的话原原本本地复述一遍。

“什么？让我们去捞鱼卖给他？”

王梅花尖叫出声，一屁股坐在地上，“他李忠安的什么心！这么冷的天，下水捞鱼，这不是存心要冻死我们嘛！”

周淑芬也气得直哆嗦，拄着拐杖把地敲得“咚咚”响，“反了天！这个小畜生，竟然敢这么作践长辈！”

婆媳俩正骂得起劲，李成海却突然爆发，红着眼咆哮。

“够了！都给我闭嘴！你们还嫌不够丢人？要不是你们当初猪油蒙心，非要去占那个便宜，咱们家会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李成海这一嗓子，倒是把婆媳俩给镇住。

两人虽然心里头依旧愤愤不平，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

她们心里清楚，如今的李忠，早不是当初那个任她们拿捏的软柿子。

真要把李忠给得罪狠，人家断了这条路，那他们一家子，就真只能等着活活饿死。

李忠坐着村里的拖拉机，一路“突突突”地朝着县城赶去买煤炭，北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车斗里除了他，还有几个要去县城赶集的村民，大家伙都裹紧了身上的棉袄，缩着脖子，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拖拉机刚到县城郊外，就被几个穿着制服的民警给拦了下来。

为首的民警神情严肃，挨个盘查车上人的身份，还特意翻了翻车斗里装的麻袋。

“同志，这是咋回事？”开拖拉机的司机陪着笑脸，小心翼翼的问道，“咋还设卡盘查起来？”

“执行公务，不该问的别问。”那民警声音冷硬，挥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走了。

拖拉机再次启动，车上的村民们都伸长脖子，小声议论起来。

“看这架势，不像好事啊，不会是出了啥大事？”

“谁知道呢，瞧着怪吓人。”

李忠心里头也是纳闷，瞧见不远处的山路口，同样有民警在设卡，看样子是把整片山区都给封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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