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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城县内。
随着郑荣的案子尘埃落定,查抄的钱粮正一批批运往保定。
在朱由检的提示下,何复亲自安排,增设了一个全新的机构,将之前被人迫害、又没有家人的孩子收养了起来。
随后便下去巡查各县了。
一切都在按部就班地推进。
最近又没什么仗可以打,朱由检难得清闲,实在有些无聊。
现在回京城又有些不值得,便带着周遇吉几人,穿着一身便装在城中随意走走。
府城县比起他刚来时热闹了许多。
街上多了不少生面孔,都是从附近州县逃难来的流民。
他们本是向着京城奔逃,想着混口饭吃,谁知中途听说了皇帝在此还处置了贪官,便纷纷聚拢了过来。
朱由检也并没有放任不管,而是交代人们尽量将他们安置下来,找份活计。
歇了这几天,他们脸上总算有了点人色。
看着这幅场景,朱由检总算点了点头。
虽然和他设想中的社会仍有不同,但总算是像了点样子。
正走着,前面巷子里突然传来一阵哭声。
朱由检脚步一顿。
那哭声撕心裂肺,闻者犹怜。
顿时让他皱起了眉头。
“去看看。”
朱由检抬脚就往巷子里走去。
一旁的周遇吉也已经习惯了这位陛下跳脱的个性。
连忙跟上,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随时做好了防备。
巷子不深,尽头是一户人家。
院门半开着,哭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门口围了几个邻居,正探头往里看着,一个个不停叹息。
朱由检拨开人群走了进去。
院子里站着个农夫,看着五十岁出头。
满脸愁苦,正蹲在地上抱头痛哭。
旁边,他媳妇也在抹着眼泪,两个孩子躲在屋里不敢出来。
院子西侧是一排猪圈,靠着后面的土坡。
此刻那土坡塌了一大块,泥石把半个猪圈都压垮了。
隐约还能看到几头猪被压在底下,浑身是泥,一动不动。
朱由检扫了一眼,按照这猪圈的规模,少说也得有几十头。
心里便有了些猜测。
周遇吉上前问话:“怎么回事?”
那农夫抬头,见来人一副文人打扮,身后还跟着带刀的护卫。
吓得一哆嗦,哭声都停了下来。
下意识地就要跪下磕头。
朱由检摆手阻止:“别怕,我们就是路过听见哭声,进来问问。你家这是怎么了?”
农夫抹了把眼泪,声音发颤:“回老爷的话,草民姓赵,街坊都叫我赵老憨。昨夜下了暴雨,后头土坡塌了,把猪圈给压了。草民一早起来才发现,五十多头猪,全压死了......”
他说着,又哭了起来。
“草民是靠着给钱财主养猪过活的,年初从他那里领了猪仔,悉心照料。如今过了这大半年,眼看就要出栏,却出了这么档子事,这下全完了......”
“一头猪少说值二十两银子,按照市价来算,这一圈少说有两三千两!草民把家卖了也凑不出这个数啊!就算钱财主再好说话,也放不过我的。草民一家老小活不成了!”
他媳妇也跪在一旁,痛哭流涕。
朱由检没吭声。
他看了一眼那塌方的土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