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规模超过任何一个南大陆旧王国的城池。

整齐到令人窒息的军队编制，其中还有一支由人与龙共同组成的战斗编队——他只看了一眼，就意识到那是传说中的龙骑士军团。

商路上车水马龙的运输队伍，那些货物的品质与数量，让曾经见过帝国核心繁华的浑渊，都感到了一种陌生的危机感。

这不是一个王国。

这是一个真正的帝国。

不是名义上的，是实质意义上的。

“南大陆……真的已经统一了。”

他在心里发出了一声哑然的感慨，那种感慨里，夹杂着一丝他不愿承认却无法压制的——颤意。

帝国的情报，错了。

但那头巨龙，在他们整备援军、重新组织大军的这数月里——统一了整个南大陆。

这段时间里，那头巨龙做了什么？

浑渊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

这次觐见，他的立场，和数月前截然不同了。

数月前，自己是来自世界顶尖强权的伯爵。

即便是战败，去见一个南大陆土著小国的新兴领袖，那时候也带着的，是帝国的体面与俯视。

但今天——帝都宫城的大门，在他面前缓缓打开。

混沌色的龙威，隔着整座宫殿，已经压得他周身的战甲都发出了细微的低鸣。

浑渊整了整甲胄，确保自己的仪态毫无破绽，深吸一口气，踏入了大殿。

大殿内，灯火明亮。

而在大殿最深处，那道早已融入王座与王宫本身的庞大身影，才是整个空间里最令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暗金色的鳞片，混沌色的龙瞳。

一种仿佛天地法则都在自动向他臣服的气息，无声无息地将整个大殿的每一个角落全部笼罩。

浑渊的步子，在踏入大殿的那一刻，不由自主地放缓了一分。

他感受到了。

那种气息，与数月前，不在一个量级。

数月前他已经判断，那头巨龙极有可能是五阶——而且是隐藏了实力的五阶。

但今天，他在感知对方气息的那一瞬，所有的预判全部被推翻。

五阶？

不。

那是……

浑渊的喉头动了动，努力维持着脸上的平静，心里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捏紧。

他脚步没有停，一直走到距离王座前方十步的位置，然后撩袍，单膝跪地，低下了高贵的头颅。

“无尽帝国龙血伯爵，浑渊，拜见太初帝国皇帝陛下。”

这一跪，没有任何勉强。

因为以他如今的判断，只有这个姿态，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免礼。”

秦风的声音，在大殿中沉稳地响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大山本身在开口说话。

浑渊站起身，抬眼，与那双混沌色的龙瞳相对。

他在那双眼睛里，没有看到轻视，也没有看到拉拢，看到的，是一种让他感到彻骨冰凉的……漠然。

是真正意义上的漠然。

是一个真正站在食物链顶端的存在，居高临下俯视的那种漠然。

“此行的目的，”秦风的声音不紧不慢，“浑渊伯爵，不如直接说吧。”

浑渊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任何迂回都是笑话。

“臣此行，名义上是外交拜访。”

他选择了坦诚，“实则，是奉命来探查南大陆局势，为帝国后续的南征大军，打探虚实。”

大殿之内，沉默了整整十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