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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说,只要您开口,陈澈万死不辞。”陈澈认真点点头,语气诚恳。
骊珠洞天这些年,陈澈没少带陈平安去蹭课,也没少接受齐先生的帮助。
如今更是在鉴中救了陈澈的命,怎能不报?
齐静春略略犹豫了下,似是在组织语言。
他嗓音温润淳厚,轻声说道。
“你知道的,我要死了。”
陈澈愣了一下。
一个事情,大家都知道,默契的绕过,或者故意忽视时。
会显得无足轻重。
一个事情,摆到台面上,认真讨论的时候。
重若千钧。
第一次听到齐先生如此明明白白的说自己要死时。
陈澈还是忍不住,鼻子有些发酸。
齐静春笑了笑,却没有什么忧伤的神情。
认命?不,坦然而已。
“没关系的,像你说的,生死有命富贵在天。”
“本来死则死矣,但是和你交流后,我改了想法。”
“死之前,我还有一节课,要和这满天神佛、天地众生好好讲讲。”
一瞬间,齐静春仿佛回到了年少求学时期,眼神锐利,气宇轩昂。
少年意气风发,势要指点江山。
陈澈目光灼灼,飞快回应,“我陈澈必来旁听!”
齐静春颇有些自嘲,笑了笑,像是盖棺定论般地聊自己,“老腐儒的一肚子酸水罢了。”
“我这一生,没做过什么大事,没什么大本领,到头来,还想把一副重担,压给一个少年。”
陈澈摇摇头,却并未说话,认真听着齐先生诉说。
“我死后,希望你加入文圣一脉,成为先生弟子,护持学堂的那些学生,这些是我最放心不下的。”
齐静春缓缓说道,旋即又补了一句,“不强求,以你自己的意见为主。”
陈澈重重点头。
齐静春深深地看了陈澈一眼,左手握拳放在身后,继续说道。
“不必这么早答应,这条路很凶险,可能超乎你的想象。”
“那些人,有的会认为你就是我的继承者,也有些人会认为你是我抛出来的障眼法。”
“会觉得我不会愚蠢的把底牌放在明面上。”
“但是他们会继续寻找我那个不知道有没有的真正传人。”
“利诱、试探,刺杀,避无可避,无论他们怎么想,怎么做。”
“你始终会站在风口浪尖之上。”
“这种情况,你还愿意吗?”
齐静春一口气将这件事的弊端全部讲了出来,抬起右手,有些不忍地看着这位少年。
他没得太多选择。
骊珠洞天里的这些孩童。
数陈澈最为成熟,最有希望带着那群孩子,走出不一样的明天。
但是这些事情,对于一个少年来说,太过沉重。
少年的肩膀,应当先是清风明月、杨柳依依和草长莺飞才对。
陈澈却没有犹豫。
一把握住齐先生的右手。
笑呵呵的说道,“护持只是小事,只要我不死,他们就不会死。”
“只是不知道文圣老爷子认不认我哩。”
“再者,欺师灭祖的事情,陈澈自认为做不出来。”
“离经叛道,却是百分之百,劳烦齐先生先提前告诉老爷子。”
齐静春定定的看着陈澈,片刻,释然的笑起来。
“骊珠洞天崩塌在即,你也早些离场。”
陈澈扬起头颅,冲老猿那边,笑着说道,“杀了那个畜生,救下刘羡阳,就走。”
齐静春轻轻挥袖。
外面的世界,起了一阵春风。
在上空盘旋了一会儿。
随后悉数汇入陈澈的鉴子。
一瞬间。
春风鼓荡。
湖水波澜。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湖水不再如镜。
鉴中湖泊,成了活水。
从此,鉴中世界有了春风。
齐静春笑了笑,一指点在陈澈的眉心,“陈澈,你试着想想泥瓶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