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萧寂让人准备的不是大桌的菜，而是几样精致的小菜，还有一壶酒。

顾离颜看着那壶酒，说：“臣妾不会喝酒。”

萧寂说：“那就别喝，朕喝。”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了一口。

顾离颜低头吃饭。

吃着吃着，萧寂突然说：“你知道丽妃为什么针对你吗？”

顾离颜说：“因为臣妾去了御书房。”

萧寂说：“不止。”

顾离颜看着他。

萧寂说：“丽妃是将军府出来的，她爹手里有二十万兵。她进宫三年，朕一直让她三分。”

顾离颜听着。

萧寂说：“但她心里清楚，朕让她，不是因为她，是因为她爹。”

他又喝了一口酒。

“她想要孩子，朕没给。她想要皇后的位子，朕也没给。她心里憋着气，不敢冲朕发，就冲别人发。”

顾离颜说：“所以臣妾是那个别人？”

萧寂看着她，说：“你不是别人，你是朕亲自娶的贵妃。”

顾离颜愣了一下。

萧寂说：“朕以前没亲自娶过谁。你是第一个。”

顾离颜不知道该说什么。

萧寂放下酒杯，说：“所以她才急。她怕你抢了她的位置。”

顾离颜说：“臣妾没想抢。”

萧寂说：“朕知道。但她不知道，也不信。”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

“顾离颜，朕跟你说这些，是想让你心里有数。这宫里，不是你不想争就没人争你。你在那个位置上，就有人把你当对手。”

顾离颜说：“臣妾明白。”

萧寂回过头，看着她。

“你明白就好。”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顾离颜突然问：“皇上，丽妃她爹有二十万兵，那臣妾呢？臣妾什么都没有，皇上为什么还要护着臣妾？”

萧寂看着她，说：“朕护着你，不是因为你有什么。”

顾离颜说：“那是因为什么？”

萧寂沉默了几秒，说：“因为你是第一个跟朕说真话的人。”

顾离颜心里一动。

萧寂走回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这宫里，每个人跟朕说话，都掂量三遍。每句话都藏着一百个意思。只有你，说什么是什么。”

顾离颜抬起头，看着他。

萧寂说：“朕每天听那些话，听得累。跟你说话，不累。”

顾离颜眼眶有点酸，说：“臣妾以后也说真话。”

萧寂点点头，说：“好。”

两人站在那儿，离得很近。

顾离颜能闻到他身上的酒气，淡淡的，不难闻。

她突然有点紧张，心跳快了几拍。

萧寂也看着她，眼神比平时柔和。

过了会儿，他往后退了一步，说：“吃饭吧，菜凉了。”

顾离颜点点头，重新坐下。

两人继续吃饭，谁都没再说话。

吃完，顾离颜告辞回去。

走在路上，夜风吹过来，有点凉。她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烫。

刚才那一刻，她以为他会做什么。

但他没有。

她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失落。

回到自己宫里，她躺在床上，想着刚才的事。

他说她跟他说真话，他不累。

他说她是第一个他亲自娶的贵妃。

他说丽妃怕她抢位置。

她翻了个身，看着窗外的月光。

她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来和亲的时候，只想着母妃能过得好。

现在母妃那边暂时没事了，她开始想别的了。

想什么，她说不清。

但每次见到萧寂，心里就会动一下。

不是害怕的那种动，是别的。

第二天，她没去御书房。

她坐在院子里，发呆。

宫女过来说：“娘娘，今儿个不去御书房吗？”

顾离颜说：“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