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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膳的香气,在养心殿偏殿内袅袅散去。
菜色精致,却不算奢华。
四菜一汤,一壶温酒。
夏恒吃得不多,每样只动了几筷,便搁下银箸。
陈曦也未多食。
两人对坐,更像是一场默契的试探与交底。
“户部侍郎的位置,空缺三月了。”
夏恒抿了口茶,缓缓道:
“朕会安排你进去,先任侍郎。”
“正三品。”
陈曦抬眼:
“陛下不怕……朝野非议?”
“怕?”
夏恒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
“朕怕的,是他们太安静。”
他顿了顿:
“你尽管放手去做。”
“天塌下来,有朕顶着。”
陈曦举杯:
“谢陛下。”
一老一少,再次对饮。
窗外,暮色渐沉。
王德顺悄步进来,低声禀报:
“陛下,宫门将要下钥了。”
夏恒点头。
看向陈曦:
“回去吧。”
“三日后琼林宴,朕等你。”
陈曦起身,躬身一礼:
“学生告退。”
转身,走出偏殿。
王德顺亲自送他至宫门。
朱漆宫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将那座巍峨皇城,与外界隔绝。
陈曦站在宫门外,仰头望去。
夕阳余晖,将宫墙染成暗金。
..........
大皇子府
夜宴
灯火通明的厅堂内,气氛凝重。
夏炽坐在主位,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下方,坐着七八名官员。
皆是兵部、五军都督府的要员,清一色的武将或与军方关系密切的文官。
“殿下息怒。”
一名络腮胡将领起身拱手:
“陈曦小儿,不过是运气好些……”
“运气?”
夏炽冷笑打断:
“能让父皇亲自留膳,也是运气?”
他抓起酒杯,仰头灌下。
酒液顺着下颌流淌,更添几分狰狞。
“本王查过他的底细!”
“江南富商之子,一月前还是个不通武道的书生!”
“如今呢?”
夏炽将酒杯重重砸在案上:
“文武双修!白鹿书院青睐!苏婉儿追随!现在连父皇都……”
他咬牙,说不下去了。
厅中一片死寂。
另一名文官模样的中年男子沉吟片刻,缓缓开口:
“殿下,下官以为……此事蹊跷。”
夏炽抬眼:
“说。”
“陈曦殿试策论,陛下列为绝密,连内阁都无权查阅。”
中年男子压低声音:
“这不合常理。”
“除非……”
他顿了顿:
“那篇策论中,有触及根本的东西。”
“触及根本?”
夏炽皱眉。
“比如……”
中年男子声音更低:
“储君之位。”
四字落下。
厅中所有人,脸色骤变!
“你是说……”
夏炽瞳孔微缩。
“下官不敢妄断。”
中年男子连忙低头:
“但陛下年事已高,三位皇子皆已成年,储君之事,拖不得了。”
“陈曦突然得宠,时机太过巧合。”
“若他真是陛下选中的……”
他不敢再说下去。
但意思,已不言而喻。
夏炽握紧拳头。
指节发白。
“好一个陈曦……”
他喃喃道,眼中杀机隐现。
........
二皇子府
书房
烛火摇曳。
夏烁坐在书案后,手中把玩着一枚白玉镇纸。
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对面,坐着两名谋士。
一老一少。
老的须发皆白,眼神浑浊,却偶尔闪过精光。
少的不过三十,面容清秀,手持羽扇。
“殿下。”
老谋士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陈曦此人,可用,也可除。”
夏烁挑眉:
“哦?先生细说。”
“可用之处,在于其才。”
老谋士道:
“能得陛下如此看重,必有过人之处。”
“若能拉拢,便是殿下手中一把利刃。”
“可除之处……”
他顿了顿:
“在于其不可控。”
“此人野心勃勃,贪财好色想当大官,看似直白,实则心思深沉。”
“他选择追随谁,不是看情义,而是看利益。”
“今日能因利投靠殿下,明日也能因更大的利,转投他人。”
夏烁点头:
“先生所言极是。”
他看向年轻谋士:
“子房以为呢?”
被唤作子房的年轻谋士轻摇羽扇:
“学生以为……拉拢为上。”
“哦?”
“陈曦初入朝堂,根基浅薄。”
子房微笑:
“纵有陛下扶持,但朝中盘根错节,非一日可破。”
“他需要盟友。”
“而殿下……需要一把能破局的刀。”
夏烁沉吟。
良久。
缓缓道:
“明日,备一份厚礼。”
“送去他新赐的府邸。”
“就说……”
他顿了顿:
“恭贺状元及第。”
.........
三皇子府
密室
烛火幽暗。
夏峥坐在阴影中,面容模糊。
他面前,站着一名黑袍人。
全身笼罩在黑袍之下,只露出一双猩红的眸子。
“查清楚了吗?”
夏峥开口,声音冰冷。
“回殿下。”
黑袍人声音沙哑,如同砂石摩擦:
“陈曦入京后,所有行踪,皆已查明。”
“但有几点……蹊跷。”
“说。”
“其一,他入京前,曾在西湖畔停留。”
“当夜,西湖有异象,雷云汇聚,却又莫名消散。”
“其二,他身边那名白衣女子,查不到任何来历。”
“仿佛凭空出现。”
“其三……”
黑袍人顿了顿:
“白鹿书院文圣碑林,三日前有金光冲霄异象。”
“书院对外宣称是圣贤显灵,但据线报……当时陈曦就在碑林。”
夏峥眼中寒光一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