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堂中寂然。
周牧之的问话,如石投静湖。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陈曦身上。
拜师?
拜一位鸿儒为师?
这是多少读书人梦寐以求的机缘!
雷俊在门外听着,激动得攥紧拳头。
苏婉儿立于陈曦身侧,眸光微动,却未言语。
袖中,白素传来一丝温和的意念:
“公子随心便是。”
陈曦抬眼。
看向周牧之。
这位灰袍老者目光灼灼,满是期许。
他又看向柳文渊,看向堂中诸位夫子。
众人神色,皆是一片殷切。
陈曦忽然笑了。
拱手,朝周牧之深深一揖。
“周夫子厚爱,学生……惶恐。”
周牧之眉头微皱。
“惶恐?”
“正是。”
陈曦直起身。
神色坦然。
“学生……不能拜师。”
四字落下。
堂中瞬间哗然!
“什么?!”
“他竟拒绝了?!”
“那可是周阁主!鸿儒境大能!”
几位夫子面色骤变。
柳文渊眼中亦闪过讶色。
周牧之盯着陈曦,沉声道:
“为何?”
陈曦想了想。
笑容愈发灿烂。
“因为学生……志不在此。”
“哦?”
“学生向往的,是自由。”
陈曦负手。
青衫微扬。
“是无拘无束,是随心所欲。”
他顿了顿,看向诸位夫子,眼中带着少年人的坦荡:
“学生贪财,好色,更想当大官。”
“想住最大的宅子,娶最美的女子,掌最重的权柄。”
“此等心性,怎配入书院,修儒道?”
话音落下。
堂中一片死寂。
几位夫子瞪大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贪财?
好色?
想当大官?
这……这是一个读书人能说出来的话?!
周牧之却忽然笑了。
“贪财好色,人之常情。”
“想当大官,亦是进取。”
他上前一步:
“这些,与修儒何干?”
陈曦摇头。
“有关系。”
“学生修儒,不过是恰逢其会。”
“有这般天赋,便修了。”
“至于专研儒道,皓首穷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非我所愿。”
柳文渊皱眉。
“陈公子,你可知你的天赋何等惊人?”
“文火初燃,便直入君子境。”
“此等进境,千古未有!”
“若专修儒道,假以时日,必成一代鸿儒,乃至……儒圣!”
陈曦点头。
“学生知道。”
“但……”
他抬眼。
眸中闪过一丝锐利。
“学生要的,不止是儒道。”
话音未落。
陈曦忽然踏前一步!
“轰!”
一股磅礴气血,轰然爆发!
筋骨齐鸣,如虎啸龙吟!
周身衣衫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地面青砖,竟隐隐龟裂!
“武道先天?!”
一位夫子惊呼!
“不!不止!”
另一位夫子面色凝重:
“此等气血……金刚境肉身?!”
堂中,一片骇然!
周牧之瞳孔骤缩!
柳文渊手中茶杯,轻轻一颤!
所有夫子,皆目瞪口呆!
文武兼修?!
而且,武道竟也到了先天境,肉身更是金刚境?!
这……
这怎么可能?
陈曦收敛气血。
恢复从容。
“诸位夫子见谅。”
“学生志在文武兼修,自在由心。”
“儒道要修,武道也要练。”
“朝堂要入,江湖也要走。”
他顿了顿,笑容真诚:
“书院清修,固然令人向往。”
“但学生的路……”
“在红尘。”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几位夫子面面相觑。
眼中,有震惊,有惋惜,更有……痛心疾首。
“暴殄天物啊!”
一位白须夫子捶胸顿足:
“如此儒道天赋,竟不专修!”
“千古奇才,竟要分心武道!”
“诗文、经义、策论……你哪一样不是举世无双?!”
“若专心儒道,十年之内,必成大儒!”
“你……你……”
他说到激动处,竟有些哽咽。
陈曦心中微动。
却未改色。
周牧之长长叹了口气。
“罢了。”
他摆摆手,神色复杂:
“人各有志,强求不得。”
柳文渊亦摇头苦笑。
“陈公子……当真特立独行。”
他看向陈曦,眼中惋惜未散,却多了几分欣赏:
“不过,公子坦荡,不虚伪,不做作。”
“此等心性,倒比许多伪君子强得多。”
陈曦拱手:
“山长过誉。”
柳文渊沉吟片刻。
忽然道:
“既然公子志在红尘,书院也不强留。”
“不过……”
他看向周牧之:
“周兄,你那藏书阁……”
周牧之会意。
“随时为陈公子敞开。”
他看向陈曦,神色郑重:
“书院藏书阁,藏书三万卷。”
“经史子集,诗词歌赋,乃至一些杂学孤本,皆有收录。”
“公子若想翻阅,随时可来。”
“借阅、抄录,皆无不可。”
陈曦眼睛一亮。
“当真?”
“自然。”
周牧之颔首:
“老夫虽不能收你为徒,但惜才之心不改。”
“只望公子日后,莫要荒废了这身儒道天赋。”
陈曦深深一揖。
“学生……谢过周夫子,谢过山长,谢过诸位先生。”
这一礼,真心实意。
众夫子见状,心中惋惜稍减。
至少,此子知礼。
且心性通透。
虽不走儒道正途,但未必不能走出自己的路。
“好了。”
柳文渊起身,笑道:
“今日论学,便到此吧。”
“陈公子远道而来,且在书院住上几日。”
“四处走走,看看风景。”
陈曦点头:
“恭敬不如从命。”
众人起身。
陆续离开明伦堂。
周牧之走在最后。

